“我跟省里打个报告,就说米哈伊尔同志为了更好地进行农业技术援助,主动要求深入基层扎根农村,再给你那农场挂个中苏友好农业技术交流示范基地的牌子,这样一来,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这法子,既给米哈伊尔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把徐晓军的农场给抬到了一个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高度。
徐晓军心里头一暖:“白老,谢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徐晓军在医院里又养了半个多月的伤,身子骨总算是利索了。
出院那天,李德兵红着眼圈来送他。
这小子这回也立了功,要被调到军区去当个小队长了,以后就是正经的军官了。
李德兵一个熊抱,差点把徐晓军刚长好的肋骨给勒断了。
“哥!往后俺就不能跟着你了,你自个儿多保重!”
徐晓军捶了他一拳,眼圈也有点发酸。
“滚犊子,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有空了到屯子里瞅瞅,哥这儿啥时候都有你一口肉吃。”
俩人没多说啥,老爷们的情分都在心里头。
一辆军用大卡车,拉着徐晓军一家子,还有黑流狗和瓦西里那几个从苏联带回来的战利品,一路突突突地朝着进步屯的方向开。
车斗里,柳莎抱着已经会咿呀学语的儿子徐安。
米哈伊尔和卓娅这对老夫妻瞅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和黑土地,眼神好奇。
黑流狗和瓦西里他们几个是跟刚放出笼的野猴子似的,一路上叽里呱啦地吹着牛,憧憬着往后跟着徐哥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车子开到半道上,在一个小县城停下加油。
徐晓军去供销社买烟,就听见里头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正唾沫横飞地聊着天。
“听说了没?上头又有新政策了,要让城里的知识青年都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可不是咋的!咱县也分下来一百多个名额,听说第一批马上就要到了,正愁着往哪个公社塞呢。”
“唉,这帮城里来的娇小姐、阔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送到乡下那不就是添乱嘛!哪个屯子愿意接收这帮活祖宗啊?”
徐晓军心里咯噔一下。
知青下乡?
操!
知青下乡!
他娘的,这可是件天大的事儿!
搁在别人耳朵里这消息除了冷就是烦。
可落到徐晓军这儿,这分明是老天爷给自个儿送来的一股东风啊!
这帮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说白了就是一群半大小子、黄毛丫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干活不行,吃饭第一名。
送到哪个屯子,哪个屯子都得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纯属累赘。
县里头那帮当官的,这会儿估摸着正为这事儿愁得脑门子上的头发都快薅秃了。
可累赘归累赘,这帮人也是人啊!
是劳动力啊!
尤其是里头保不齐就藏着几个有真本事的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