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这不是胡闹嘛!盖房子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帮小子连个猪圈都盖不明白,你让他们盖厂房?这要是塌了砸死砸伤了人,这责任谁背?”
他身后农场那帮老骨干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满脸不赞同。
“是啊场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那帮读书人让他们算算数画个图还行,真让他们抄家伙上,那不扯淡嘛!”
徐晓军瞅着这帮急得不行的兄弟们,一点没生气。
“谁说让他们上手干了?”
他吐了个烟圈,眯着眼说:“我让他们动的是脑子,负责画图算数,再帮着咱们盯盯活儿。咱农场的工程队又不是吃干饭的,力气活还得是咱自个儿的兄弟上。”
“这叫啥?这就叫人家出脑子,咱们出膀子力气,谁也别闲着!”
他把那张画得仔仔细细的图往桌上啪一拍:“你们瞅瞅这上头的尺寸角度用多少料,人家算得一清二楚,比咱们用眼估用脚量要准多少?这就叫本事!”
“再说,咱农场以后要干的是大活儿不能老在地里刨食吃,这帮知青就是咱们的后备秀才,现在不让他们学学怎么干,往后真有大工程了,指望谁?”
这几句话说得王大炮他们都哑了火。
他们不懂啥叫后备秀才,但听明白了队长这是心里有大盘算,想得远着呢。
王大炮挠挠后脑勺,这下是真服了。
“行,队长,你主意正,俺们都听你的。”
……
徐侃山这个城里来的一下成了总管事,手底下管着十几个知青,还有农场几十号最能干的壮劳力。
刚开始,那帮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的老油子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帮嘴上没毛的官儿。
一个老瓦匠嘴里叼着烟,不阴不阳地问:“哟,徐总管,今儿个这房梁要咋整啊?您给拿个章程?”
他后头几个老瓦匠立马跟着瞎起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徐侃山也不恼,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拿着一张自己连夜画出来的力学分析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条,条理清晰地说:“李师傅,按照计算,今天的风力是四级东南风。”
“我们用两台滑轮组,从西南和东北两个角度同时起吊,可以最大限度地分散承重力,还能抵消侧风的影响,保证大梁在上升过程中绝对平稳,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
那老瓦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干了一辈子活,全凭一双眼睛和手上的感觉,哪听过这些力学角度的道道儿。
他将信将疑地照着徐侃山的法子一试。
嘿!
还真他娘的邪乎!
原本觉得有点悬乎,至少得七八个人手忙脚乱才能弄上去的大梁,这次只用了五个人稳稳当当地就吊了上去,又快又省力。
落下来的时候严丝合缝,跟图纸上标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一下所有人都服了。
歪脖李把嘴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吐,冲着徐侃山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服气。
“徐指挥,你行!这文化还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从这天起,工地上再也没人敢小瞧这帮知青。
知青们负责画图、计算、排工期,工人们负责把图纸上的线条变成实实在在的墙体和房梁。
双方配合得天衣无缝,工程进度一日千里,那厂房噌噌地往上长。
徐晓军把这摊子事儿放心地交给了他们,自个儿则琢磨着更深远的事儿。
这农场家大业大,百十来号人张嘴吃饭,光靠县里头那点补贴那是坐吃山空。
人得有自个儿的营生,能下蛋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