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都成了,之后你们的项目正式立项必须经过我们工业厅的审批,拿到红头文件。”
他每说一条,钱万里和徐侃山他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哪是办手续,这分明就是刁难!
市设计院是他任贺礼的地盘,他一句话,你的图纸能给你拖上一年半载。
省质检中心更是门槛高得吓人,送检的样品排队都能排到明年去。
至于工业厅的审批,那还不是他任贺礼一支笔说了算?
徐晓军皱起了眉头,像是真被唬住了。
“这么麻烦啊?”
“那任主任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我们这项目也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给知青们找个活儿干,您是领导,可得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说着,他给王大炮使了个眼色。
王大炮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的包裹放到了桌上,推到任贺礼面前。
“任主任,这是我们农场的一点土特产,您大老远来一趟辛苦了,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们尝尝鲜。”
那包裹不厚,边角露出来的一点油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是啥。
任贺礼的眼睛眯了一下,冷笑。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想用钱来收买我?
太天真了!
他这次来可不光是为了给亲戚出气,更是看上了这个项目。
进步屯这帮人能把一文不值的蘑菇卖出花来,这要是让他们真搞起罐头肉干,那得是多大一块肥肉?
这块肥肉必须得姓任!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个包裹又推了回去,义正词严。
“徐场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侮辱我!我们国家干部讲究的是廉洁奉公,怎么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们,想走歪门邪道在我这儿门儿都没有!这个项目我今天就给你们定性了,违规建设,必须推倒!相关的责任人我们还要进一步追查!”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干部。
徐晓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尴尬又紧张。
王大炮他们一个个把手里的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眼神不善地盯着任贺礼。
徐晓军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说,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任贺礼斩钉截铁:“没有!”
“好。”
徐晓军点了点头笑了,那笑容看得任贺礼心里直发毛。
“既然任主任这么坚持原则,那我们这些做群众的也不能让您为难。”
他端起桌上酒站了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任主任,您是城里来的大干部见过世面,懂规矩。”
“可我们这帮农村人不懂那么多道道儿,我们就晓得天道酬勤,谁想让我们过不上好日子,我们就得跟他掰扯掰扯。”
他手腕一翻,满满一碗白酒全泼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这碗酒我敬这片黑土地,是它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