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友锅走的时候把胸脯拍得山响,说修路的事儿包在他身上。
可拉电这事儿他也只能是协调,最后还得找地方上的电业局。
这张县长也是个实诚人,第二天就亲自跑了趟市里想把这事儿给办了。
结果灰头土脸地就回来了。
一进徐晓军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炕上,连喝了二大缸子凉水才把心里的火给压下去。
“他娘的!欺人太甚!”
张远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桌上的茶末子都跳了起来。
“晓军,这事儿不好办了。市电业局那个副局长方德贵就是个笑面虎!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军区的红头文件都拍他桌上了,你猜他咋说?”
徐晓军递过去一支烟,给他点上。
“他咋说?”
“他说军工项目是吧?国家重点工程是吧?行啊!我们电业局坚决支持!”
“可这拉电得有规矩,先打报告,我们开会研究,研究完了派人勘探,勘探完了做预算,预算批下来再排计划……这一套下来,他说最快也得明年开春!”
“我跟他急了,我说这是军区催着要的特种水泥,耽误了国防建设他担得起吗?他倒好,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
“张县长你别急,特事特办嘛,你们要是真着急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远山学着那方德贵的德行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你们可以自己先垫资嘛!从县变电所拉一条专线过来,四十多公里!连工带料他说至少得这个数!”
张远山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
钱万里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五万?”
张远山冷笑一声:“人家说的是五十万!”
“啥?!”
屋里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万!
这年头一个万元户都能惊动全县,五十万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别说进步屯,就是把整个县卖了都凑不出这笔钱!
“这他娘的哪是拉电,这分明就是抢劫!”
张远山一脸憋屈:“可不是咋的!我当时就跟他拍了桌子,说他这是趁火打劫,是官僚主义!”
“他倒好,把军区的文件给我扔了回来,说他们电业局是垂直管理,省里都管不着,更别说我们一个县了!”
张远山长叹一口气,把烟屁股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里,瘫在炕上。
“现在咋整?这电要是拉不进来,胡副部长那边催得再急,咱们的厂子也只能是个空壳子啊!”
“别说水泥,就是砖头都烧不出来一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晓军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只要他不慌,大伙儿心里就还有底。
徐晓军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把张远山那根没抽完的烟又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张县长,您先消消气,这事儿急不来。”
他这话一出口,张远山反倒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