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侃山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和各种专业术语,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是大学生,可学的是机械,对这化学也是一知半解。
“梁工,这个配比是不是太精细了点?咱们这儿没有那么好的天平啊。”
“没有条件就想办法克服!你们不是知识青年吗?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读什么书?回家种地算了!”
梁勇兴才懒得管他们累不累,揣着手在那儿晃来晃去。
徐侃山没辙,只好带着那帮知青用土法子自己做了个大秤,又找来一堆小石子当秤砣,一点一点地对料。
这一整就弄了一天。
那帮知青忙得满身是土,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梁勇兴倒好,搬了把椅子坐在窑厂门口的凉快地儿,喝着手下给他泡的好茶,时不时还吆五喝六地骂两句。
“手稳点!你那手咋跟筛糠似的?”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顺着一个方向搅!你耳朵里塞驴毛了?”
到了晚上,头一批按照新法子配好的水泥料总算是进了窑。
梁勇兴亲自在那儿指挥烧窑的师傅,把火烧到他觉得最合适的火候。
所有人都累趴下了,可谁也不敢走,都眼巴巴地守在窑口等信儿。
就徐晓军一个人早早回屋睡觉去了。
王大炮搞不懂,问:“队长,你咋一点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这要是真让那老家伙给烧成了,那好事不就全让他一个人占了?咱哥几个这一个多月不就白忙活了?”
徐晓军躺在炕上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棍儿,逗着怀里的胖小子徐安。
“烧成?他要是能烧成,我徐字倒着写。”
他也不是神仙能掐指会算。
是系统早就把梁勇兴那套所谓的科学配方给分析了个底儿掉。
【叮!检测到目标配方,正在进行成分分析及可行性评估】
【评估完毕!警告!该配方存在重大理论缺陷!】
【缺陷一:配方对原材料纯度要求极为苛刻,与本地矿石特性严重不符,强行使用将导致成品内部结构疏松,强度大幅下降】
【缺陷二:配方未考虑本地水源的碱性特质,烧制过程中将产生化学冲突,导致成品出现大量微小裂纹】
【综合评定:该配方在当前环境下成功率为零!】
这个梁勇兴就是个典型的本本主义,把书本上的东西当成了圣经。
压根就不知道啥叫因地制宜,啥叫实践出真知。
你不是信科学吗?
行,那我就让你死在这科学上!
……
第二天一大早,窑厂外头就围满了人。
梁勇兴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背着手一脸傲然地站在最前头。
胡友锅和张远山他们也都来了,一个个神情紧张。
“开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