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到军区,胡友锅一听这事儿,在电话那头当场就炸了,咆哮声隔着几百里地都震得徐晓军耳朵嗡嗡响。
“韩文宇这个王八羔子!欺人太甚!老子在前线领着兵啃干粮住地窝子,他倒好,在后头给老子捅刀子!”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司令员!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我胡友锅就不干了!”
徐晓军把电话拿远了点:“胡副部长,您先消消气。您这会儿就是把军区的天花板给骂塌了,那姓韩的也听不见。”
“他扣着设备不给,说白了就是想拿捏咱们,觉得咱们是软柿子离了他就活不了。”
胡友锅的火气一点没消。
“那咋整?总不能真让这孙子给拿住了吧?”
徐晓军冷笑:“当然不能,他不是说给咱们一批苏式老设备吗?行啊,咱们就要!不但要,还得敲锣打鼓地去接!”
“他不是想看咱们笑话吗?那咱们就先把这笑话接着,然后亲手给他做个更大的惊喜!”
胡友锅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他跟徐晓军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多,从来不吃眼前亏。
“你小子又憋着啥坏水呢?”
“嘿嘿,胡副部长,您就瞧好吧,您那边也别闲着,就帮我办一件事儿。”
“啥事?”
“帮我跟沈市第一重型机械厂的老厂长打个招呼,就说我进步屯徐晓军想请他们厂里退休的老技术员过来帮着修修机器,工钱好说,管吃管住,顿顿有肉!”
胡友锅更搞不明白了。
修机器?
那堆破烂玩意儿还能修?
那眼下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了,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行!这事儿交给我!”
挂了电话,徐晓军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他把王大炮、徐侃山和钱万里几个能顶事儿的叫过来,把图纸往桌上一摊。
“都别一个个哭丧着脸了,今天开始咱们分头干!”
他指着徐侃山:“你带上那帮知青把这张图纸给我看明白了!上头每一个零件是啥尺寸都得给我记死在脑子里!”
“我不管你们咋整,五天功夫我要看见那些次要零件的模子!”
他又瞅向王大炮:“你挑几个机灵的,后天跟我去火车站接那批机器!”
……
两天后,县火车站。
七八辆大卡车排成一溜,把个不大的货运站台给占得满满当当。
进步屯里能开车的、有把子力气的青壮年差不多都来了。
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既有点期盼,又有点犯嘀咕。
期盼的是这毕竟是部队上批下来的机器,哪怕是旧的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铁家伙,是城里工厂才有的宝贝。
犯嘀咕的是让那个姓韩的小白脸政委一说,这经过实战考验的老设,咋听着就那么不是滋味儿呢。
王大炮蹲在站台边上,嘴里叼着根草棍儿,拿眼角瞟着不远处那几个穿着干部服揣着手东张西望的家伙。
“头儿,那几个就是姓韩的留下来的眼线吧?瞅他们那死出,就跟茅坑里的蛆似的扭扭捏捏,没安好心。”
徐晓军靠在一辆卡车的车头上眯着眼抽着烟。
“甭搭理他们,就是几条等着看咱笑话的狗。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地上咬回去?”
话是这么说,可跟着来的村民们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