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一听火了,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机子底座上!
“当!!!!!”
一声大响,震得人耳朵直嗡嗡。
那机子一点没晃**,王大炮自个儿的脚倒震得生疼。
王大炮指着曾科长骂:“你他娘的眼瞎啊!你家木头长这样?!偷?你倒是给俺偷一个瞅瞅!”
曾科长也不是个傻子,一转头就瞅见柳华兴正领着六个老师傅从仓库后头走出来。
“柳师傅?!”
曾科长这下脑子全糊涂了。
柳华兴是谁?
那是他们沈市一机退下来的老师傅!
厂里那台德国机子就是他带人装的!
是全省搞机器的里头,没人敢不服的柳一刀!
他咋在这儿?!
柳华兴背着手走到他跟前,那眼神就跟看个不争气的小子。
“咋的,小曾,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你柳师傅了?”
“不……不敢……柳师傅,您老咋……”
“我咋在这儿?”
“我在这儿造这个!”
柳华兴指着曾科长就骂开了:“你个小犊子!喝了几天洋墨水就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连老祖宗姓啥都忘了?”
“你们厂那台德国机子是不是还用的单边斜齿轮?啊?是不是响声老大?磨得快不快?隔三岔五是不是就得停工换油?”
曾科长给骂得一头汗,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柳师傅骂得对……”
“是啥是!”
“睁开你的狗眼给老子瞅瞅!这叫啥?这叫双圆弧的齿轮!老毛子五十年代就想干的活儿,外国人没那本事,咱就弄成了!”
“你那破机器转三圈,咱这个能转五圈!你那玩意儿用一年就得修,咱这个用个十年八年一点毛病没有!”
“还有这个!”
柳华兴唾沫星子都喷曾科长脸上了:“好钢!就是你们当垃圾扔的那些坦克壳子掺上咱自个儿的料重新打的!你们敢这么干不?你们有这手艺不?”
“还他妈的在这叨叨装上大爷了你啊!”
柳华兴每骂一句,曾科长的脸就白一分。
他不是韩文宇那种啥也不懂的官僚,他自个就是顶尖的技术员!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几台机器在设计理念和用料上比他们厂那台当宝贝供着的德国货,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韩文宇在后头听得是云里雾里,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姓徐的!你少给老子来这套!就算你不知道从哪儿偷了别的厂的机器过来装样子,可你说的产量呢?一千零八吨!你拿出来给我看看!你当面拿出来!”
不用徐晓军开口,柳华兴先骂上去:“啥叫敢不敢?有图纸有材料,有这帮不怕死的后生仔,咋就干不出来了?”
“我们这叫修旧利废,响应国家号召把韩政委送来的宝贝给它用活了!这有啥错?”
“你……”
韩文宇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修旧利废?
你管这叫修旧利废?
你家修自行车能修出个坦克来啊?!
这事儿不对!
这事儿大了去了!
这帮农村人不光是造出了机器,他们还掌握连沈市一机都没有的先进技术!
这要是捅到上头去,他韩文宇别说拿捏徐晓军了,他这个后勤部的政委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韩文宇急中生智,立马扣上了一顶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