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雪很大。
走之前,老将军拍了拍徐晓军的肩膀。
“晓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咱东北军区的事。不!这是咱国家的事!”
“你干成了,我就去京城。我找一号给你请功!让你也当将军!”
“但你要是没干成……”
老将军笑了笑。
“我不枪毙你,我把你绑在玄武岩台子上,你给咱们的飞机当导航!”
飞机飞远了,看不见了。
胡友锅抹掉脸上的雪,往地上吐了口痰
“我操!晓军,咱俩这回是不是玩儿大了?军工特区?”
他看了看周围。
这里几十里都是白的。到处是石头和雪。
一个人也没有,这地方很破。
“总司令、副司令、总工程师,官给得挺大。但咱们就几千人,人太少了,比省城一个街道办事处的人还少!”
王大炮也过来了。
他刚才还觉得飞机很威风。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他觉得脖子后头发凉。
“头儿,老将军在捧咱们,咱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个破水泥厂还是您拿命换的。两个月修飞机场?还是军用的?咱们拿什么修?用手刨吗?”
徐晓军揣着手,看着那片黑色的玄武岩地台。
“大炮,你还真说对了。”
“咱们不只用手刨。咱们还要拿命去填!”
“胡叔!”
“啊?”
“回基地!开会!把柳扒皮、曹总工、老米沙所有人全都喊到指挥部山洞里!”
“咱们长白山军工特区的第一炮必须打响!”
……
到了晚上,山洞中间桌上铺着A级测绘图。
九九九工程和进步屯的头头们都到了。
胡钱万里和李国柱也来了,从一百里外赶来的。
徐晓军站着,拿了根烧火棍子在图上指来指去。
“飞机场!这是军委的命令。咱们自己的重型轰炸机要在这里降落!”
“时间是两个月!”
“这件事谁也别跟我说不行,谁现在敢掉链子,我就让他去见罗屠夫和马大栓!”
曹站长站起来:“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图纸是好图纸,这地儿也是好地儿,玄武岩地台,比洋灰都结实!”
“可您瞅瞅外头的天儿!零下二十多度!这天儿咱往地上撒泡尿都得拎根棍儿!”
“您要在上头浇水泥?!这水泥它不是地瓜烧!它不是越冷越好!它得要温度!它要保养!”
“您这水泥刚倒下去,水还没跟灰拌匀乎呢它当场就得冻成冰坨子!那玩意儿别说落飞机,开春太阳一晒,自个儿就得酥成一地渣子!”
柳扒皮这个搞技术的也坐不住了。
“老曹说得对!晓军,咱那水泥是牛逼,可它也是水泥!它也得遵守基本法!”
“这天儿咱连修个厕所都得搭棚子生火烤着!你修个飞机场跑道?你把咱这长白山全砍了当柴火烧都不够给它保温的!”
“这活,干不了!”
“晓军,你看是不是咱再跟老将军商量商量,等开春了。”
“等?”
徐晓军一听这字儿,火气腾地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