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扒皮眼睛紧紧盯着炉上的仪表盘,指针快到极限了,他赶紧朝徐晓军喊:“温度太高了!”
徐晓军眼睛盯着炉火,双手握拳说:“再烧十分钟,把杂质都烧没。”
等十分之一到。
徐晓军大声吼道:“开!”
随着吼声,工人打开出钢口,金红色的钢水奔涌而出。
铁水并不浑浊,有着晶莹剔透的质感,流动性很好,落入模具时没产生一点气泡,冷却后的钢锭呈银灰色,上面还有天然的花纹。
柳扒皮拿起一把小锤子在钢锭上敲了一下,车间里回**起“当——”的清脆声音。
柳扒皮手一抖,锤子差点掉落,徐晓军捡起一块边角料,在旁边的铁栏杆上划了一下,铁栏杆被划出一道深口子。
“行!这就成了!”
成是成了,可是没钱了啊!
特区账面上钱很少,之前卖废铁的钱都投入炼钢炉了,天水神膏没了,硫磺矿也没了,还欠着一大笔电费。
林红雪和玉门关的师傅们看着盆里的土豆炖白菜,林红雪拿着筷子,戳着比她拳头还大的土豆说:“徐政委,都吃了半个月土豆了,能不能吃点肉啊,再这么吃,感觉自己都快成土豆了。”
徐晓军蹲在木质板凳上,两只手捧着大碗,正用筷子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可是长白山一号大米,淀粉含量高,吃着顶饿,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啥难啃的都吃,咱这条件不错了。”
林红雪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
“我那些兄弟还要干体力活,没油水怎么行?你不是说要搞钱吗?”徐晓军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使劲咽下去,接着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说:“钱在路上呢,”
实际上,他嘴角都起了水泡,心里正发愁,他们有了特种钢,但不知道怎么变现,直接卖钢材不划算。
而且这种特种钢太显眼,容易被上级注意,要是做成产品卖,又得有销售渠道和市场,现在是冬天,东北冰天雪地的,谁会买这东西。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可咋整啊!”
徐晓军听到声音不对劲,赶忙站起身,穿着棉鞋快步跑出去。
只见基地门口围了一圈人,中间停着一辆牛车,拉车的老黄牛趴在雪地上,喘着粗气,一条后腿扭曲着,明显是断了。
车轴也断成两截,车上装的一车木头散落在地,送木柴的老乡赵老蔫坐在雪地里,双手拍着大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徐晓军赶紧走过去,伸手把老头从雪地里扶起来,问道:“赵大爷,这是咋了?”
“这路太滑了,车轱辘陷进坑里,我想把车撬出来,车轴是生铁打的,嘎嘣一下就断了,这一车木头翻下来,把牛腿给压折了。”
徐晓军看着断成两截的车轴,车轴是劣质铸铁的,凑近能看到里面全是沙眼。
周围的老乡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手里的工具各式各样,有个人手里的锄头还是木头把手。
徐晓军挠了挠头,眼睛突然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