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一看这架势，都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那人走到徐晓军面前，也不看地上的火腿肠，盯着徐晓军身上的羽绒服。
“哥们儿，这就是最近火的热快？”
徐晓军抬起头，把手里票子朝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
“怎么了？想买衣服？那可没有货，这可是非卖品。”
那人乐了，递过来一支烟。
“我是听物资局老刘讲有个从东北来的神人，手里有货，认识一下，我叫红方霖。”
徐晓军接过烟，别在了耳朵上。
“徐晓军，长白山特区。”
“徐兄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你这衣服我想要一百件，你这肠子我想要五百箱，能不能弄来？”
五百箱？！
王大炮手里的肠掉地上，徐晓军眯起眼睛打量。
那红方霖站在那里，一看就是在部队待过，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眼神中狠劲儿是那种常年说了算的主儿。
徐晓军也惧怕他，直接开门见山：“货我是有，但我想要那玩意儿，你不一定有。”
“呵？”
红方霖笑了。
“在这四九城里还有我红方霖解决不了事情？”
“我要方便面生产线，全套那种，还带有包装塑料颗粒，全部都要进口。”
红方霖端茶手停顿了一下，仰头大声笑了起来：“行啊小子，这是打算把买卖做大？没问题！只要你质量硬，你要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津城那边有一套没拆封的洋货，正愁没有外汇结账，这事我给你搞定！”
“成交！”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这个时候办事就是爽快，没有那一摞摞烦琐废纸合同，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事儿就算确定下来了。
半个月过后，几卡车物资被拉回到了东北，徐晓军算是收获颇丰。
除了被拆散的生产线零件之外，卡车里面还塞进了几十台彩电和冰箱，引人注目的是那两辆偏斗摩托车。
黑水泉那帮老爷们儿眼睛都红了，围绕着那一堆洋货不停直咽唾沫。“厂长真厉害！”
“老徐太有本事了！”
徐晓军站在大解放车顶上，手中拎着一个破旧铁皮喇叭：“都别挤！人人都有份！只要大家好好工作，以后彩电冰箱成为标配，摩托车也不是问题！”
喊完这番话，他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大炮！把那两辆跨斗子油给我加满！我要去遛一圈！”
但是这好日子还没尽情享受两天，事情就来了。
柳扒皮进屋时脸拉老长，就好像是谁欠了他钱，手里还攥着一根刚灌了一半的软肠。
“晓军，出问题了。”
“怎么了？机器出故障了？”
徐晓军正跷着二郎腿仔细琢磨那生产线图纸。
“不是机器问题，是没肉了。”
柳扒皮把那半截肠往桌子上一拍。
“十里八村猪都被你给杀净了！就连带着崽的老母猪都被你强行收走了。现在就算是去抓耗子，也不够填补啊！”
“什么玩意？这就没了？”
徐晓军一激灵猛地挺直腰杆，这春风肠刚支棱起来，红方霖那边订单还积压着呢，在这个时候要是供应中断，那可不就是砸了自己招牌吗？
“屯里的猪啥情况？”
“早就没有了！赵老蔫家那头半大猪崽子在前天就被拉过来了。”
“县里肉联厂那边呢？”
“人家那是按照国家计划调拨，咱们没有指标，就算给他们钱，人家也不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