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拉到了省城。
徐晓军没去百货大楼,那地方太文雅。
他让王大炮把车开到了省城最大的夜市摊子前。
“瞧一瞧看一看啊!长白山特区新出的闷倒驴!真正的爷们儿酒!不是爷们儿的别喝,怕你尿炕!”
这一嗓子,把周围吃烤串的大老爷们儿都给激怒了。
“骂谁呢?给老子来一瓶!”
“我也来一瓶!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我闷倒!”
那天晚上,省城的夜市上,随处可见抱着电线杆子不撒手的醉汉。
闷倒驴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黑土地。
酒是火了,但徐晓军不满足。
光靠劲儿大那只能火一阵子。
要想让这闷倒驴变成印钞机,还得玩点更绝的。
“大炮,去,通知印刷厂,给我在瓶盖里面印字。”
“印字?印啥?再来一瓶?”
王大炮现在也学精了,知道这是营销手段。
“再来一瓶那是小儿科。”
徐晓军手里把玩着一个铁皮瓶盖坏笑。
“印钱!”
“印钱?!”
王大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儿,这可是犯法的啊!伪造人民币那是要吃枪子的!”
“谁让你印人民币了?我是让你印‘一分’、‘二分’、‘五分’!”
徐晓军把瓶盖往桌子上一拍。
“凡是喝出这字儿的,直接拿瓶盖当钱花!买酒抵钱,买烟抵钱,就算去咱特区的食堂打饭,也认!”
“这……这能行吗?”
“咋不行,咱们就搞这个代金券!这叫把消费者的贪欲给勾起来!”
这招一出,整个黑省都疯了。
以前喝酒是为了过瘾,现在喝酒是为了发财。
大街小巷,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看见地上的啤酒盖子都要捡起来瞅一眼。
“哎呀妈呀!我中了个五分!”
“五分算个屁!我昨儿个喝出来个一毛的特等奖!”
供销社的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不是买东西的,全是拿着一兜子瓶盖来兑钱的。
省啤酒厂的厂长看着自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滞销货,气得头发都薅秃了。
“这徐晓军就是个十足流氓!无赖!哪会有这样做生意的?这分明就是赌博行为!”
他去工商局告状时,情绪激动地拍桌子。
结果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人家那属于促销行为,又不是真正赌钱,你管着吗?人家那酒确实味道好喝啊,你这水无味地,我一口都喝不下啊。”
厂长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办公桌上。
到了1981年夏天,雪狼啤酒在东北酒桌彻底实现了统一。
那绿色包装啤酒瓶成为东北爷们儿地标配。
他们吃着鸡架,喝着老雪啤酒,肆意吹嘘着。
转眼间,便到了1982年。
在这个年头,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谁家有一万块钱,那必定要藏在耗子洞,生怕被他人知晓。
如今呢?
那简直是恨不将钱贴在脑门上展示!
“万元户”这个词开始在报纸之上广播频繁出现。
在黑水泉基里,万元户数量多的一抓便是一大把。
就连王大炮这个只会开车的粗犷汉子,如今兜里都揣着好几万存款,那大头皮鞋踩踏面发出咔咔作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