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包厢后，那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是白天鹅档次最高的包间，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晕。
桌子上摆的是上等好酒，菜是特级厨师按照国宴标准做的。
但霍大亨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拉着徐晓军坐在自己身旁不停询问各种事情。
从黑水泉发家历程问到那辆致富星面包车，再问到长白山自选商场。徐晓军也毫不怯场，端着酒杯侃侃而谈。
不过他说话颇具技巧，他没提自己多么有本事多么能赚钱。
“咱东北这片地大物博。只是缺少技术和门路。我这瞎折腾也仅仅是想让老少爷们儿在冬天能够穿暖和些。出门能够有车坐，过年能够吃上肉。”
这番话讲得实在，接地气，恰好挠到了霍大亨心坎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霍大亨放下酒杯，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徐晓军说道：“小徐啊。你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但我霍某人向来不亏欠人情。你说吧，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徐晓军明白，时机已经成熟。
他放下筷子擦拭了一下嘴巴，收敛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严肃起来。
“霍先生。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徐晓军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黑水泉基拍摄。
照片上是一排排正在冒着的黑烟囱，造型粗糙的致富星面包车。
“您瞧，这就是我的家底。”
“我们有土有人力有热情，但我们造出来的车说实话就如同一个铁王八，发动机是拖拉机改装，外壳是手工敲制，除了丑之外没有其他痛点。”
“不过我们没有销售渠道！”
“销售渠道？”
霍大亨拿起那张照片。
“小徐啊。恕我直言。”
霍大亨指着那辆车，说话语气很客气，但也十分直接。
“这车要是放在港城。恐怕连废品站都不会收。它造型太粗糙了。你让我帮你售卖这个？卖到哪里去？非洲吗？”
旁边的李局长生怕徐晓军这鲁莽性子上来，对霍大亨说出“你懂个屁”之类的话。
谁知徐晓军没恼怒，嘿嘿一笑。
“霍先生。您那是富贵人的眼。看的是精细活计。但在这世上。还是穿着草鞋走烂路的人占多数啊。”
“我不是想把这车卖到港城，那地方的路平如镜。这车去了那里简直是糟蹋。我想要卖的地方是咱们国内广大的农村地区。是那些山沟沟。甚至是东南亚那些还在土里刨食的国家！”
“但我有一个问题。”
“我现在这个厂子挂的是特区牌子。说白了就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班子。出了黑省，人家交警就要检查。工商就要扣押。我这就是没有合法身份黑户啊！”
“所以。我不是求您帮我卖车。我求您跟我——结婚！”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李局长一口水喷了出来，禁不住咳嗽。
“结……结婚？！”
霍大亨放声大笑，指着徐晓军：“小徐啊。你这个比喻有点意思。你是想说合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