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的老板嫌皮包碍事,直接把钱倒出来,皮包一扔,拿着收据就走。
“徐厂长,这是五万!多的一万算加急费!车我不挑颜色,只要能动弹就行!”
一个胖子把钱往徐晓军怀里一推。
徐晓军手里拿着笔,签字签得手腕子发酸。
他看都没看那钱一眼,直接甩给旁边的红方霖。
“红哥,点数。”
红方霖成了账房先生。
他那一身名牌皮夹克都脱了,袖子撸得老高。
“得嘞!”
“一万……两万……五万!齐活!”
这场疯狂的订货会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
前门大街上的环卫工人看着满地的烟头和被踩掉的鞋底子,直发愣。
等到最后一个人拿着收据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大炮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他两只手全是钱上的油墨味。
“头儿……我……我不行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数钱了,这活儿比扛猪肉还累。”
徐晓军踢了踢脚边的麻袋。
一共装了五个大麻袋。
全是现金。
“这才哪到哪。这只是定金。”
“这帮人是怕钱贬值,是怕买不到货。”
红方霖一边擦汗一边凑过来。
“徐爷,我以前觉得倒腾点批条,弄点紧俏货,那就是能耐。”
“跟您这一比,我那就是过家家。”
徐晓军转头看向路口。
一辆运钞车正闪着灯开过来。
是徐晓军提前联系好的银行。
这么一大笔现金放在红方霖家不安全,带回招待所更是找死。
几个全副武装的押运员跳下来,看着那五个麻袋,也愣了一下。
“都装走?”
“都装走,存个活期。”
“活期?”
经理急了。
“徐厂长,这要是存定期,利息可不少啊!哪怕存个一年呢?”
“不用。”
徐晓军摆摆手,眼神坚定。
“这钱在我手里捂不热,过两天就得花出去。”
钱进了银行,王大炮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但他还是心疼。
那是活期啊!
利息少得可怜。
回到红方霖的大院,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涮羊肉。
铜锅子炭火旺,羊肉片子薄如纸,王大炮吃得不香。
“头儿,咱真要把这些钱都花出去?”
王大炮夹着一筷子肉,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那可是好几百万啊!咱带回黑水泉把那路修修,把厂房扩一扩,再给兄弟们发点奖金,不香吗?”
徐晓军喝了一口二锅头,辣得眯起了眼。
“大炮,你那是小农意识。”
“修路?扩厂房?那是必须干的。”
“但这笔钱得用在刀刃上。”
他放下酒杯,看着红方霖。
“红哥,之前让你联系的事儿,咋样了?”
红方霖正捞粉丝呢,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
“联系是联系上了。”
“机械部那边正好有一批引进的设备指标。”
“是淘汰生产线,说是淘汰,其实也就是用了三五年。”
“4Y发动机的缸体铸造,还有曲轴加工,全套。”
“但是……”
红方霖面露难色。
“价格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