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那张大红纸贴出去了。
那些排队交钱的倒爷们看了一眼,都没当回事。
有的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招大学生?这徐厂长是不是钱多烧的?”
“那帮书呆子能干啥?能扛麻袋?还是能抡大锤?”
“就是!有那闲钱,还不如多给咱们造两辆车!”
半天时间过去了,没人上前去问,连个在那停留的人都没有。
大家伙儿眼珠子全都盯着财务室。
谁还有工夫去看这张破纸?
徐晓军没有着急,他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缝往外面瞅着。
“头儿,我看这招悬。”
柳扒皮正蹲在暖气片旁边去修零件。
“现在大学生,那可是天之骄子。”
“人家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
“进是机关,喝是茶水。”
“谁乐意来咱们这山沟沟里?”
“就算咱们给钱多,人家也要个脸面不是?”
徐晓军冷笑一声。
“柳大爷,那是以前事儿了。”
“现在世道变了,机关里那是死工资,一个月就几十块钱。”
“还要论资排辈,还要看领导脸色。”
“有本事的年轻人他们缺的不是铁饭碗,是能让他们撒欢儿折腾的舞台。”
正说着呢,窗外就有了动静。
一个年轻人挤进了人群里面。
这人挺显眼,在一群穿着皮夹克貂皮大衣暴发户中间,他显得特别寒酸。
实在是太寒酸了。
他穿着一身发白的中山装,袖口都磨起了毛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眼镜腿上还缠着一圈白胶布。
人很瘦,像是好几天都没吃饱饭。
他径直走到了那张大红纸跟前,盯着那上面的字看。
王大炮正无聊着呢,还是个生面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哎!那书生!”
“看啥呢?”
“买车去那边排队!这儿不是你看热闹的地儿!”
那年轻人指着告示上那行字。
“这是真的?”
王大炮愣了一下。
“啥真的假的?”
“那是徐厂长亲笔写的!还能有假?”
“我是问,4Y发动机!”
“你们真引进了4Y发动机的生产线?”
“全套的?”
“包括缸体铸造和曲轴加工?”
这一连串的词儿把王大炮给问蒙了。
他哪懂这个啊,他就会开车,还有收钱。
“你管它啥铸造不铸造的。”
“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要是会,就进去!要是不会,赶紧滚蛋!别耽误大爷晒太阳!”
年轻人从书包掏出一卷图纸,又掏出一个红皮证件。
“我要见你们厂长。”
“我有技术,我能修这机器。”
“嘿!你这小子口气不小啊!你知道那机器长啥样吗?”
“那是从国外拉回来的洋玩意儿!还没拆封呢!”
“你就能修?”
“你当你是神仙啊?”
这时候徐晓军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楼上看得真切。
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看热闹的眼神,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是那种怀才不遇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