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言一点都没觉累,反而浑身都是劲儿。
在长白山特区门口,王大炮正蹲在那儿抽烟,看见陈默言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过来了,后面还驮着铺盖卷,看起来就像逃荒一样。
“哎哟!陈工!你咋骑车过来了?”
“咋不打个电话,让我开车去接你啊?”
“不用接了,我就想快点过来。”
“房子真给我留着了吗?”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王大炮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接过他的自行车。
“那肯定啊!头儿说过的话,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走!我带你回家!”
王大炮领着他来到后面那座崭新的家属楼。
“二单元,201室。”
王大炮带着他上了楼,屋里亮堂堂的,水泥地拖得干干净净,墙面也刷得雪白。
陈默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一切,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他在农机厂拼死拼活干了两年,连个单间都没混上。
可到了这儿,一天班都还没上,就有了自己家。
王大炮倚在门口,笑嘻嘻问:“陈工,咋样?你还满意不?”
陈默言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对着王大炮深深鞠了一躬。
“太满意了!我这就去上班!”
“我要见徐厂长!我要干活!”
王大炮摆了摆手。
“不急,今天你先安顿下来,洗个澡睡一觉。”
“晚上食堂给你接风。”
“明天设备就到了,到时候有的你忙!”
“那可不行!”
陈默言是个倔脾气。
“我现在就要去车间看图纸!我先做好准备!”
他把铺盖卷往**一扔,连口水都没喝,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
王大炮拦都拦不住他。
“哎哎哎!你这书生!咋比我还急呢?”
“行行行!走!我带你去见柳大爷!”
分厂车间里,柳扒皮正带着几个老伙计清理场。
“柳大爷!陈工来了!”
柳扒皮把陈默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看起来不像能干重活的人啊?还是个大学生,这能行吗?
柳扒皮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能行吗?
4Y那种精细玩意儿,这书生能玩转吗?
“你就是陈默言?”
“是。”
陈默言从书包里掏出那卷图纸,那是他在大学时候在图书馆里临摹下来的。
虽然图纸不全,但是核心结构都有。
他把图纸在工作台上一铺开。
“大爷,我看过咱们厂布局图了。”
“如果要把这些设备进场,这几个基要做加固处理。”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点。
“铸造机震动大,如果不做减震层,就会影响旁边精加工机床。”
“到时候曲轴磨出来就有误差,哪怕是一丝的误差,这发动机就废了。” “还有那个行吊的吨位不够,4Y的模具很重,得换个五吨的葫芦。”
“电路也得改,这是大功率设备,得单独拉一条线,不然一开机,全厂都得跳闸。”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柳扒皮的眼睛就亮了。
这小子真懂行!
是真懂!说得全在点子上!
这些问题,柳扒皮昨晚也在琢磨。
但他只是凭经验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却是直接给出了方案。
“好小子!有两下子!我老柳服了!来!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这地基咋挖,你画线!我带人干!”
一老一少没工夫寒暄了,直接对照着方案计划。
晚上的接风宴在大食堂。
徐晓军特意嘱咐老刘拿出看家本事。
杀猪菜,红烧肉,锅包肉,小鸡炖蘑菇。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子,酒是闷倒驴。
徐晓军坐在主位,左边是柳扒皮。右边是陈默言。
王大炮、二柱子,还有几个车间的骨干作陪。
陈默言有点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