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子煤老板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一边记一边嘟囔:“正极……负极……搭铁……”
陈默言看着底下这帮突然变乖了的学生,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特区里,徐厂长的话可比书本上的知识管用多了。
接下来五天时间里,黑水泉夜晚都静悄悄,只有大会议室灯光亮了整整一宿。
那帮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打牌的倒爷,一个个都像头悬梁、锥刺股一样苦学,还互相提问。
“哎!老张!要是那喷油嘴堵了该咋整?”
“拿气泵去吹!”
“不对,陈工说了,用清洗剂泡才行!”
“哦对对对!我记下了!”
五天之后,考试正式开始,徐晓军亲自来监考。
一百多条汉子趴在桌子上抓耳挠腮,笔杆子都快要咬断了,但没人敢偷看别人,因为王大炮正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两个小时之后,卷子全部收了上来。
陈默言连夜批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除了两个实在不认识字的人之外,剩下所有人全部通过了考试!
虽然分数不算高,但他们学习的态度已经端正过来了。
徐晓军手里拿着成绩单说道:“行,你们都是好样儿,既然通过了考核,那就是自家人了。”
“大炮!发牌子!发车!”
一百二十块金灿灿的铜牌子,上面刻着【长白山特区特约维修站】。
这牌子一发下去,那帮倒爷就把它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放手,因为这牌子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车队浩浩****开了出去,徐晓军站在高坡上,看着车队扬起尘土。
网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就等着收鱼了。
……
一个月之后,春暖花开,徐晓军正坐在办公室里数钱,这一波回款又是几百万,他都快没什么感觉了。
“铃铃铃——”
桌上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条专线直通各个省份特约维修站。
徐晓军接起电话:“喂?我是徐晓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正是冀省那个光头。
“厂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徐晓军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是有人来砸场子了吗?”
“不是砸场子!”
光头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假货!”
“市面上出现了假冒致富星!外壳跟咱们一模一样!但那发动机是拿旧拖拉机改出来!”
“就在刚才,有个老乡开着那辆假翻进沟里了!”
“现在一群人抬着担架堵在我店门口,说要咱们长白山厂赔命!”
徐晓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假货?
这才火了几天,就有人敢在他徐晓军脖子上抹黑了?
这是要断他根,是要砸掉长白山厂锅!
“稳住,你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到。”
“谁要是敢动我们的人,我就让他后悔自己生出来!”
徐晓军挂了电话。
“大炮!”
王大炮从门外冲进来,嘴里还嚼着半根黄瓜。
“咋了头儿?谁惹你了?”
“集结队伍!叫上二柱子!带上家伙!”
“去哪?”
“冀省抓鬼!我不光要抓鬼,我还要把那个鬼窝给端了!”
这世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但敢动他徐晓军的蛋糕,那就得看牙口够不够硬了。
三辆特改版致富星冲出了黑水泉直奔冀省,一路狂飙。
徐晓军坐在后座闭着眼。
这假车,哪来的?
能仿造外壳,说明有模具。
能改发动机,说明有技术。
这不仅仅是小作坊能干出来的。
这背后有高人,搞不好还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