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都是灰尘。
“啧啧啧,朱厂长,这日子过得够惨啊。连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指使不动了?”
朱厂长这时候才看清了徐晓军的脸,终于认出了这号人物。
“徐……徐晓军?”
毕竟这段时间长白山致富星的名头太响了,连县里的领导开会都拿徐晓军当典型说事儿。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朱厂长咬着后槽牙,眼神里满是嫉恨。
他恨啊。
凭什么一个搞投机倒把的个体户能混得风生水起,而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厂长却要被工人堵在屋里骂娘?
“看笑话?”
徐晓军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良友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却没给朱厂长发。
“我徐晓军忙得很,一分钟几十万,哪有闲工夫来看你这张老脸?”
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在朱厂长那张油腻的脸上。
“我是来给你送活路的。”
朱厂长愣了一下,冷笑。
“你会好心给我送活路?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徐晓军也不恼,他指了指外头。
“听听,外头那动静。几百号工人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家里揭不开锅,孩子没钱上学。朱厂长,你这把椅子还能坐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到时候工人们急了眼,把你这办公室拆了是小事,要是把你这个人给挂牌子游街,那你这张老脸以后在县城里还怎么混?”
朱厂长脸色瞬间变煞白,这也正是他最怕的事情,现在工人们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你有办法?”
朱厂长声音软了下来,还带着试探。
徐晓军冲着王大炮扬了扬下巴。
王大炮把手里的黑皮包重重砸在了办公桌上。
皮包拉链没拉严实,几捆扎紧紧大团结从里面露了出来。
屋里那几个原本还在跟朱厂长对峙的工人代表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钱!这是现钱!
“这里是五万块,只要你朱厂长点头,这钱马上就能拿去给工人们发工资,哪怕一人先发个百八十块先把家里锅支起来,自然就灭了。”
“咕咚!”
朱厂长直勾勾盯着那包钱。
五万块啊!
对于现在农机厂来说,这就是救命仙丹!
“你要什么条件?”
朱厂长虽然贪,但不傻。
天上不会掉馅饼,徐晓军这个土匪头子更不会去做慈善。
徐晓军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直视朱厂长。
“我要你厂房,还要你人。”
“什么?!”
朱厂长猛跳了起来。
“你想吞并我们?徐晓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是国营厂!是县里亲儿子!你一个个体户想吞国营厂?你这是想造反啊!”
“那是以前。现在你们就是个还要喂奶却断了奶巨婴!县里早就想把你们这个包袱给甩了,只要我拿着这五万块钱去找县长,县长能敲锣打鼓把我迎进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