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笼罩的国道上疯跑。
二柱子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
“头儿,那个姓韩的能善罢甘休?那是省里的人,手里有红头文件。”
徐晓军把脚架在仪表台上。
“红头文件?出了那个大院,那就是张废纸。”
“他韩国焘是想拿国家的鸡毛当令箭,想吃咱这块肥肉。但他也得看看,这肉烫不烫嘴,能不能崩了他的牙。”
“告诉弟兄们,车距拉开五十米,别跟太紧,万一有事儿能掉头,也能冲。”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后车王大炮变了调的吼声。
“头儿!后面有车!那是吉普车!还有警灯!”
徐晓军猛地坐直了身子,往后视镜里瞅了一眼。
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夜里显得格外扎眼。
“妈的,来得挺快。”
“二柱子,减速,靠边。”
“头儿!不能停啊!停了就被扣了!”
“我让你靠边!这是国道,咱们跑不过他们,要是硬跑,人家给前面设个卡,咱就是瓮中之鳖。”
“停下!老子倒要看看,他韩国焘敢在这荒郊野岭把老子崩了?”
车队停在了路基旁。
后面的车一个急刹,横在了头车前面,车门一开,跳下来四个穿制服的,手里拿着橡胶棒,腰里别着家伙。
韩国焘没来,来的是个生面孔,满脸横肉。
“谁是负责人?下车!检查!”
徐晓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冷硬,吹得人脸皮生疼。
“我是徐晓军,哪部分的?查什么?”
那横肉男拿手电筒专门往徐晓军脸上晃,挑衅十足。
“查什么?接到举报,说你们这车队涉嫌走私国家违禁物资!全部下车!接受检查!把车厢都给我打开!”
徐晓军伸手挡了一下光,冷笑。
“违禁物资?你说那压缩机啊?”
“那是我花钱买的,发票合同都在,哪条法律规定这是违禁品了?”
“少废话!我说违禁就是违禁!带走!”
横肉男一挥手,后面几个制服的就要上来拉人。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
黑暗中,五十辆大货车的车门齐刷刷打开。
一百多号黑水泉的民兵,外加农机厂选出来的壮劳力,手里拎着扳手、撬棍,还有那用来卸轮胎的大管钳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这帮人刚发了工资,刚把家里的米缸填满,正是对徐晓军死心塌地的时候。
谁敢断他们的财路,那就是杀他们的父母。
“草泥马的!谁怕谁!”
那死横肉也是个彪子,完全不带怕的,招呼身后的哥们围上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动警察你试试!”
王大炮:“试试就试试!还怕你这个小瘪三!”
“我看谁敢动!”
这一嗓子吼出来,不是吓唬人,那是真动了杀心。
横肉男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明显抖了。
他看见了啥?
五十辆大车,车灯全开了。
光影里,一百多号人,手里拎着管钳、撬棍,还有那半米长的实心大扳手,一个个眼神都不善。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啊?”
横肉男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家伙。
“兄弟,这路是你家开的?这法是你家定的?”
“你说违禁就违禁?红头文件呢?搜查令呢?拿出来我瞅瞅!”
“拿不出来,那就是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