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拉开黑皮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摞存折,还有汇款单据往庞行长办公桌上一拍。
“庞行长,睁大眼瞅瞅。这是我们厂这半年的流水,还有刚从深城汇过来的两百万定金,准备入账的二百万后续款项。”
“既然庞行长觉得我们长白山风险大,那我们也不敢把这辛苦钱放您这儿担惊受怕。今儿个连本带利我都转走!转到市里的工商行去!人家行长昨儿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去,利息给我上浮百分之二十,还送我一辆运钞车当见面礼!”
庞行长听着这话,冷汗顺着脑门子就下来了。
现在银行也背着揽储任务啊!
长白山汽车厂现在是县里最大的现金奶牛,这几百万要是抽走了,他今年的业绩直接剃光头不说,还得被上头骂死!
那几百万外汇还没结汇呢!那可是硬通货!
“别!别介啊!徐厂长!老弟!”
庞行长也不顾裤子湿了,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误会!这都是误会!底下人不懂事,没把我的意思传达到位!”
“我啥时候说不借了?我那是正在给省行打报告,申请给你降息呢!对,降息!”
徐晓军斜眼看着他:“降息?”
“刚才不是说风险大吗?不是说我是野路子吗?”
“谁说的?谁瞎嚼舌根子?我看是信贷科长工作没做到位!”
庞行长转头瞪了科长一眼:“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给徐厂长办手续!特事特办!绿色通道!”
“五百万贷款,不要抵押!信用贷!这是咱们县里的明星企业,必须支持!”
“庞行长,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
“没逼!绝对没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是支援国家汽车工业建设!”
“行。”
徐晓军站起身,拍了拍庞行长的肩膀。
“钱,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账。地,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庞行长,以后咱们常来常往,但别跟我玩聊斋。我徐晓军是个粗人,只认钱,不认人。”
“一定!一定!”
走出银行大门,陈默言还没缓过神来。
徐晓军点了点他脑袋:“当你是一条狗的时候,谁都想踢你一脚;当你变成一头老虎,你放个屁他们都说是香的。”
“五百亩地,我要这平地起高楼。图纸你来画,施工队我来找。”
“我要快!现在的市场就像是个开口的袋子,咱们得在口子扎紧之前,把这一袋子金子都装进去!”
回到厂里,徐晓军直接让二柱子把车开到了城南那片荒地上。
五百亩,一眼望不到边。
现在全是荒草,还有几个乱葬岗子,几间破破烂烂的土房。
风一吹,草浪翻滚,看着挺荒凉
二柱子踩了一脚泥,抱怨道:“头儿,这地方也太偏了吧?连个路都没有,全是泥坑。”
“路是人走出来的。”
徐晓军指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坡。
“那边建冲压车间,地基要打深点。这边是总装线,要宽敞。中间给我留出一条大马路,以后咱们出的车就从这儿一辆接一辆地开向全国!”
正指点江山呢,草丛里突然钻出来几个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一脸不善。
领头的一个老头没牙,说话漏风
“干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地是我们村的!谁敢动一下试试?我把他脑瓜子削放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