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我记得以前一八九厂造飞机的时候,没有模具是怎么干的?”
陈默言愣了一下:“那是手敲出来的,但是厂长,那可是造飞机,一年才造几架?咱这是造车,量产啊!靠手敲?那得敲到猴年马月?”
“敲!先给我敲出一辆样车来!”
“至于量产的模具……”
徐晓军咬着后槽牙。
“我去搞钱。哪怕是去卖血,去把黑水泉的地皮卖了,我也把这二千万给你们弄回来!”
“你们只管造车!剩下的事我来扛!”
徐晓军疯了。
这是全县城人的共识。
他把刚盖好的厂房,连同还没捂热乎的土地全抵押给了市里的银行。
这还不够。
他把家里的存折连同给儿子徐安攒的学费全掏出来了。
柳莎眼泪直掉:“徐晓军,你这是不想过了啊!这要是输了,咱娘俩是不是得去喝西北风?”
“媳妇,这一把要是赢了,咱以后就是这北方的汽车大王。要是输了我就去跳松花江,绝不拖累你们娘俩。”
“你放屁!”
柳莎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要是跳江,我就带着儿子改嫁!姓改别人家的!让你徐家绝后!”
骂归骂,第二天一早,柳莎把自己陪嫁的金镏子、金项链全当了,换回来两万块钱拍在徐晓军手里。
“拿去!给老娘赚回来!”
徐晓军眼角发热二进京城,这次他没找红常在,找了也没用,公家的钱不好拿。
他找的是那些曾经在广城、深城买过他车的老板们。
京城饭店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徐晓军把一杯白酒一口干了,把一张设计图往桌上一拍。
“各位哥哥,兄弟我遇到坎儿了。”
“新车要是造出来比皇冠大气,比桑塔纳便宜一半!”
“但我现在缺钱,缺开模具的钱。”
“今儿个我不借钱,我是来卖股份的!”
“一千万!百分之十的股份!谁敢跟?”
全场寂静。
郭富国转着手里的雪茄,眼神闪烁。
这是豪赌。
赢了,一本万利。
输了,打水漂。
陈老虎劝了一句:“徐老弟,你这样走路你蛋不疼啊?”
“陈哥,咱出来混的,哪天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这市场就像个娘们,你得大胆去追,去抢!你磨磨唧唧的,早晚被别人抱走!”
“现在那帮合资车还没站稳脚跟,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我就问一句,信不信我徐晓军这个人!”
张胖子摸了摸嘴,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信!”
“你徐晓军连那破铜烂铁都能造出冻死鬼,这正经轿车还能差了?”
“我出两百万!算我一股!”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郭富国是生意精,他看中的是徐晓军这股子狠劲。
“行啦,既然张总都这么爽快,我郭某人也不能小气。五百万!我要深城的总代理权!”
“成交!
一顿酒,喝出来一千多万,虽然离二千万还差不少,但起码能把模具定金交上了。
徐晓军连夜赶回黑水泉,把钱往陈默言桌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