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篮子梨的果核,只种大了这么一棵梨树来。”
“许是因为地域气候的问题,这棵树结的梨子始终不如当年连川让人送回府的那般好吃,可这棵树开的梨花却是极适合用来酿梨花白的。”
杜若眼光四处搜寻,目光落到了一旁不规则石块铺成的小径上,“小白,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捡起一块巴掌大、略有尖头的石块,杜若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梨树下,蹲下身子,摸索一番,确认了位置,握着石块就开始往下砸挖。
白苏没有打扰,这是属于杜若的记忆和时间。
她走到梨树旁,席地而坐,背倚着树干,脑袋也向后靠着,右手就那么随意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
白苏双眼向上望着,里面映着梨果累累的枝桠、零落星辰的闪烁,还有残缺却仍有清辉的月亮......耳边的动静加上此时此情,心竟然莫名的感觉宁静、悠然。
杜若一边挖,一边说着,温和好听的嗓音自带着一种故事感,让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幕幕温情画面。
“梨汁三斗,黍米一石,春风浸曲,清明成酿。”
“星朗他爹那时候每逢年关回京述职,回了家,就会和我挖一坛子梨花白,用青瓷杯盛着,两人边喝边聊......等星朗年岁大些了,星朗便与我一起收了梨花来酿酒,说等爹爹回来一起喝。”
杜若说着,忍不住发出浅浅笑声,白苏唇角也漾起笑意。
下一瞬,杜若的嗓音却变了调,小声嘀咕着,“啧!这怎么这么难挖?”
“早知道就带把小铁楸过来了。”
杜若秀眉微蹙,手下动作不停,神色认真又坚定,“今儿我一定要让小白尝上这梨花白。”
白苏没忍住转头看去,不禁失笑。
石块那头不够尖锐,杜若用石头砸敲开泥土,还得用手将土扒拉到一边。
“夫人,用这个。”
杜若手中动作一顿,抬眸凝着白苏。
夜风微凉,鼻尖突然有些痒,杜若抬手将垂落下来捣乱的发丝拂开,伸手接过白苏递来的一把精巧匕首。
“诶,小白,这下可快多了,这匕首虽小,却当真好用。”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喝上梨花白了。”
白苏嗓音含笑,跟哄小孩儿似的,“好。”
“不着急,我等着你。”
约莫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杜若终于挖出了两小坛的梨花白。
“小白,我挖出来了。”
白苏唇角微弯,“夫人厉害,待会儿我可有口福了。”
杜若回以一笑,拾起脚边的匕首,正想用绣帕擦拭干净。
“诶,我帕子呢?”
杜若垂首四处看了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低骂了句,“臭小子,一天净会顺手牵羊!”
白苏挑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轻颤了颤。
那绣帕,该不会是慕星朗今日给她擦手的那张吧?
白苏没吭声。
杜若也懒得讲究什么了,直接捏起袖角就要擦。
“夫人。”
杜若望着白苏,疑惑的眨了眨眼。
“匕刃锋利,小心伤手。”
“给我吧,您拎着酒。”
杜若唇角弯起,没有拒绝白苏的好意,将手柄那端转向白苏递过去。
白苏接过,却直接收进了匕鞘之中。
抬眸对上杜若不解的目光,白苏浅笑,“刃之利,不在于净。”
杜若豁然一笑,俯身拎起酒,转身往前,朗声道:“走,小白,我们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