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大秦朝堂又掀起了一阵热闹。
受伤中毒的武安侯慕连川时隔多日,终于醒了。
早朝上终于不用见那个怼天怼地怼大臣怼皇子的慕世子了,听说是被侯爷和夫人派出京城带着去四处集粮收药了。
瞧瞧,前面站着的几位皇子和丞相大人今日瞧着腰背都挺直了不少。
皇上和武安侯你来我往的上演了一出君臣和乐的戏码。
众朝臣不管心里究竟怎么想,至少面子功夫得做足。
“有皇上这样关怀臣子的仁君,实乃百官之福,大秦之福。”
“忠臣明君,日后史书之上,皇上与侯爷定是一段君臣佳话。”
“侯爷忠肝义胆,此番救了魏国使臣,为两国友好邦交又添了一份力。”
“......”
正当众朝臣以为今日早朝就这般风平浪静的度过时,袁祁站出去了。
“皇上,臣有本启奏。”
“准。”
“皇上,这几日众位同僚为西疆之事捐赠银钱,共计十八万五千六百两。”
“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以身作则,率后宫众人共捐十五万七千两百两,已将银两送至户部,目前赈灾银共计三十四万两千八百两银,这是详细的名册和所捐赠的银钱数额。”
福公公从袁祁手里接过名册,呈给皇上。
什么?名册?
百官中有的朝臣稳如泰山,老神在在,有的吞了吞口水,面上强装镇定,有的眼珠乱转,额间冒汗……
皇上打开名册先是一愣,接着讶异之色划过,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掌重重的拍在龙案上。
百官不明所以,只能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皇上冷哼一声,“李福,念。”
“是,皇上。”
福公公拿着记录官员捐赠的那本名册展开,高声念道:“大皇子愿捐银五千两,实捐五千两,三皇子愿捐五千两,实捐三千两,御史中丞愿捐五百两,实捐三百两,四皇子愿捐两千两,实捐两千两......殿中丞捐三百两,宁远将军捐两百两,武安侯府捐银两万两,粮食一万石,棉被五百床,药材五车。”
足足念了一刻钟,福公公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期间,众朝臣看向袁祁的目光很复杂,极其复杂。
他们听说过有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也在当年科举殿试和不久前的比试中领略过袁祁的风采,可过耳不忘之能,这对吗?
那日朝堂之上说了具体数额的官员不在少数,他竟然能区分和记住是谁说了多少的银两?!
关键是他们派家中管事去户部捐了银,没听说袁祁让人登记在册的事啊!
麻了,真的麻了。
服了,不服不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是来得又快又猛,让人猝不及防啊!
等福公公念完,百官将或明或暗的打量眼神收了回去。
朝堂陷入了一阵静谧。
百官垂首不语,有的在心里偷偷庆幸,有的则是暗中幸灾乐祸,还有的已经在心里骂了许多不能出口的脏话了......
“怎么?朕的爱卿们这会儿又哑巴了?”
“老三,你也哑巴了?”
秦成旻在心里已经给袁祁记上了一笔,却不得不面对天子怒意,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父皇,儿臣冤枉啊!”
“那日儿臣命管事去府中账房支取五千两送去户部,想来,定是那管事昧下了银子。”
“父皇,等下朝后,儿臣回府一定将那黑心奴才处置了,再亲自将差的两千两银子送到袁尚书手里。”
皇上沉声道:“堂堂皇子驭下不力,除了差的两千两,再罚俸半年,一并送去户部。”
秦成旻垂首,遮去眼底的怒意,“是,多谢父皇开恩。”
有了三皇子的开头,其他臣子自然是顺势而下。
“皇上恕罪,那日臣忘了给家中夫人说捐银数量,臣回府后定周转出银钱补上差额。”
“皇上恕罪,臣家中母亲生病,医药开销大了些,臣定想法子补上银子,为西疆百姓竭尽全力。”
“皇上恕罪,臣府中管事年迈,可能是没听清,下朝臣就将银子送去户部。”
“......”
皇上这会儿也不急,愣是听完了捐赠数额口行不一的官员编的理由,“那未曾捐银的爱卿们又是何故啊?”
百官中未曾去户部捐银的官员一愣。
“爱卿们是要朕让李福当堂念名字逐一询问原因呢,还是下朝后自己去户部为西疆百姓献一份心意呢?”
这还有得选吗?
有十来个官员跪下,齐声道:“皇上恕罪,我等下朝后自行去户部献银。”
皇上挥了挥衣袍,“行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开恩。”
一众朝臣刚刚站定,三皇子就站出列了,“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还请袁大人当朝解释一番。”
皇上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