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使臣赵大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官员上前,连忙给其拍抚着胸口,然后转头看向大秦一众官员。
“你们大秦这是要仗势欺人,坚决不给我东临一个说法了?”
“你们查不出凶手,还在这儿说些似是而非,让人不能信服的东西。”
“我们赵大人只不过是想为英年早逝的石将军讨一份公道,你们大秦文武百官却敷衍搪塞至此?现在还对赵大人言语侮辱,难道你们大秦就这般不把我东临放在眼里吗?”
不等其他人出口,慕连川就冷声出口,“你葱蒜豆子吃多了?净在这儿叭叭叭的放臭屁!”
大秦朝臣:虽有辱斯文,但只要武安侯骂的是别人,听着是真爽。
“说法?敷衍搪塞?”
“方才我大秦才把调查情况和你们说明,你们是耳朵被耳屎塞住了听不见?”
“至于言语侮辱,怎么?只准你们东临的老匹夫阴阳怪气我武安侯府和大秦百姓,把黑锅往我们身上砸,不准我们甩锅骂人?”
“你们东临属螃蟹的吗?这么横行霸道。有本事拿出证据证明石磊死于我大秦人之手,再来兴师问罪。”
年轻官员想要反驳,却被面色沉郁的赵大人拉住了手腕。
赵大人看向上首的皇上,拱手道:“大秦陛下,外臣不欲在此进行这些口舌之争。”
“石将军死于大秦所安排的驿馆是事实,大秦未能查出凶手也是事实。”
“且,石将军此次并非是以保护我等的护卫身份来秦,而是在我东临使臣的名单文书之上,作为出使大秦的使臣之一。”
“大秦本就有保护来秦使臣之责,如今石将军在大秦京都出事,若东临还是这般说法和态度,那我等确实没必要继续留在大秦了。”
“等回了东临,我等也只有如实向我东临圣上禀告了。”
方才被大秦这些胡搅蛮缠之人带偏了,现在自己只需要死死咬住石磊之死与大秦脱不了干系就好。
赵大人的脸色好了几分,正欲开口再强调补充一番,就听到了慕连川一声冷嗤。
只见慕连川眉眼微沉,一身慑人气势不再刻意收敛,他的嗓音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赵大人是在威胁大秦?”
赵大人和他身旁的年轻官员身子不自觉的微颤了颤,赵大人沉吟一息,垂下眼眸,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神色也少了两分傲慢。
“大秦陛下,外臣非威胁之意。”
“只不过,石磊将军不仅是石老将军最器重的关门弟子、义子,他还是我东临先太后的家中子侄,是如今东临的惠妃娘娘家中幼弟,我等对石将军之事不得慎之又慎,还望大秦陛下宽宥体谅。”
这番话一说出来,大秦朝堂上不少官员都皱起了眉头。
东临先太后的确是东临世家贵族石家出身,那惠妃也是石家女,但这石老将军是江湖出身,早年受了朝廷的招安,赤手空拳打上去的将军之位。
他们也没详细调查过石磊身份,便一直以为他只一个将军义子的身份,却不想石磊的“石”竟是皇亲国戚的“石”,加上方才所说的“保护之责”......如今这般,确是不好办了。
“石磊之死本就......”
“连川,退下。”皇上冷着声音打断慕连川的话,目光落在下方的东临使臣一行人身上。
慕连川不得不将石磊假死之事吞回肚子里,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一时没有出声,众朝臣也只敢一边在心里揣测圣意,一边想着怎么处理与东临的这桩子事。
方才皇上让武安侯退下,摆明了是不想大秦与东临为此事而动兵戈,毕竟此事深究起来,确实是大秦理亏。
袁祁清冷的嗓音突然在大殿响起,“不知赵大人可否将贵国使臣的名单文书让下官查验一番?”
赵大人寻声看去,先是一愣,接着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注意到了袁祁的站位,面上浮现讶异之色。
是大秦公主的驸马。
记得上次在他们的婚宴之上,听说他是大秦的状元郎,将军之子,在工部任职,如今才过去多久,竟官居尚书之位……赵大人敛了思绪,“你们大秦若想查验,尽管查就是了。”
赵大人从袖袍中取出名册。
袁祁上前接过,垂眸,片刻之后,物归原主。
“这位大人,如何?石磊将军可是在名册之上?”
袁祁颔首,神色沉静,嗓音依旧,“确在,但在下有一事不明。”
“一国来使,两国邦交,这使臣文书应当是天子玉玺之印,为何东临这文书之上是摄政王的王印?”
自然是因为此次石磊之事是摄政王临时起意,一手安排下来的,这份文书也是摄政王前几日暗中派人送到他手里的。
赵大人感觉心窒了一瞬。
方才还在猜测大秦皇上任人唯亲,有意照拂公主,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位状元出身的尚书大人啊!
赵大人脑中思绪一转,便想到了对应之法,“那段时间圣上身体抱恙,王爷便帮着处理政务,这出使名册是圣上与王爷商议后定下的,待把名册拟好,王爷在王府内便直接盖印批复了。”
袁祁点了点头,“多谢大人解惑。”
随即,袁祁对着上首的皇上行了一礼,温声道:“皇上,臣有事要禀。”
皇上抬了抬手,表示准允。
众朝臣一听袁祁这声音,心就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