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躲在云层后的太阳露了出来,世间多了几分橙黄的色彩,也多了几分暖意。
几位皇子和永乐公主走后,皇上坐在案前良久。
福公公进殿准备换下凉了的茶盏。
“李福,永乐今日这身宫装真是像极了皇后刚进宫那日的打扮,大方端庄又不失娇俏可人。”
福公公暗自看了眼皇上的神色,脸上堆起笑,“皇上说得是,公主是您和皇后娘娘的嫡女,那容貌和气质自然是顶顶好的。”
却不想皇上的下一句话,差点让福公公摔了手里的茶盏。
“可永乐方才冲朕笑着的时候,却像极了阿妩那张扬明媚的姿态。”
阿妩,袁妩。
那是逝了的嘉裕贵妃啊!
福公公端捧着茶盏,直接跪了下去,低着脑袋,不敢应声。
“出去吧。”
“是,皇上,奴才告退。”福公公提起的心落了一半。
皇上将桌案上的折子直接都推开,有的落在地上也不予理会,兀自拿出一张画纸放在桌上,提笔蘸墨。
落笔没有丝毫的思索和停顿,仿佛心中早有思量,对于笔下之人、之景更是熟悉到了极致。
“皇上,你乖乖坐好,臣妾给你画像。”
“皇上,怎么样?我是不是把我们俩画得特别好?”
“仪哥哥,你最近幸福肥了诶!躺你肚子上晒太阳可真舒服。”
“在宫里你是皇上,私下里你是仪哥哥,出了宫,不如就唤你夫君?”
“夫君夫君,仪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仪哥哥,你看,这是我新做的裙子,好看吗?我给你跳支舞吧!”
“......”
片刻的功夫,皇上就停了笔,抬手随意将笔扔落在地。
皇上双臂撑在桌上,垂首凝视画作。
画中——天上弯月如钩,院中女子倾国倾城,眸中情意缱绻。
这是那日她在月下起舞的模样,极美。
皇上的手轻抚着画中女子脸庞,喃喃,“阿妩。”
“皇上,后宫三千还不够吗?”
“臣妾竟是不知,我教皇上的画技还能作为皇上与旁的女子调情之用。”
“我与本夷国的礼亲王只有一面之缘,当初他在大秦游历,街上被人偷了银子,我不过是顺便一帮罢了。”
“皇上,你说过你不会阻拦我每月乔装出宫义诊的,怎么,现在这般是要囚禁我吗?”
“秦仪,你不信我?”
“秦仪,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我之间的最后一丝牵扯羁绊也消失了。”
“你为何要牵怒旁人?她们是无辜的啊!秦仪,我恨你!”
画纸被揉成团,又被胡乱的撕扯成碎片,皇上眸中爱意、恨意和怒意交杂着。
“袁妩,你不可以恨朕!朕是天子!”
“朕给了你宠冠六宫的偏爱,你为什么还是不知足?不听话?”
......
皇上怒气冲冲的出了勤政殿。
福公公连忙跟上,那落了一半的心又提了上去,小心翼翼道,“皇上,您还没用午膳呢,是准备去哪位娘娘的宫里?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不必,朕去找虚真道长。”
“西疆之事的安排,朕写了圣旨留在勤政殿,明日你在早朝上宣读。”
“另外,吩咐下去,朕要随道长闭关修炼五日,朝中琐事交由袁丞相代为负责,后宫之事则由皇后和贤妃处理,谁都别来烦朕。”
福公公垂首,“是,奴才遵旨。”
“你也别跟在朕后面,自己找地儿待着去!”
福公公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应了声是,然后转身往勤政殿走去。
第二日的早朝,众臣不见皇上,暗自猜测着情况。
福公公一甩拂尘,当中说了皇上要在国师府中与道长一同闭关修道五日,由丞相大人代为理政的事。
不少朝臣虽不太赞同皇上的做法,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对之声。
可等到福公公拿出三份圣旨,宣读完之后,朝臣们不淡定了。
二皇子秦成熙自知失德,一心皈依佛门想要赎罪,皇上允其于皇家寺庙带发修行,赎己罪、祈国安。
遣长公主殿下永乐公主秦欣柔为钦差大臣,主理西疆一事,大皇子秦成甫随行辅理,安远将军袁昶带金卫营一千兵士一路护送并协理西疆事宜。
三皇子秦成旻和四皇子秦成赫协理三部,继续清查江怀信和东临石磊将军身死之事,五皇子秦成翊暂代户部侍郎一职,随户部尚书袁祁协理户部的相关事宜。
这么看来,大秦的皇子公主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朝臣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先说起。
福公公可不管朝臣们如何想,拂尘一挥,带着两个小太监就离开了大殿。
袁祁带着户部的官员也丝毫不拖沓,转身就走。
秦成翊眼尖,连忙跟了上去。
户部最近事务繁多,他可得去跟着袁祁好好取取经,另外嘛,拿了星朗的好处,总得办事啊!
留下的朝臣们觉得今日早朝的事不合理、不妥当之处太多,可又没胆子直接去对上几位皇子和公主,于是大多都往丞相大人袁毅身旁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