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大夫找来了。”
云实语气里难掩高兴之色,冲着慕星朗一笑,露出白牙。
慕星朗看向大口喘气,揉着老腰的大夫。
大夫看着神安目明,唇色微红,额间有薄汗的俊俏公子。
视线相对,一时无言。
“喏,大夫,你的药箱,快给我家公子看病吧!”云实把挂在身前的药箱取下,递给大夫。
慕星朗微笑,“小子鲁莽,没个分寸,辛苦大夫了。”
大夫撇了下嘴,“老夫不辛苦,老夫命苦,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遭此颠簸。”
“算了,来都来了,老夫就替公子探个脉吧。”
“不必,多谢大夫,我已无事。”说完,慕星朗从怀揣里取出一张银票,“有劳大夫跑一趟,这是出诊费。”
“公子,大夫都来了,你......”
慕星朗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云实老实闭了嘴。
大夫看了眼银票面额,又抬眸看了看笑容温和的慕星朗,伸手接过,面上漾开笑意,“公子大方有礼,是有福之人。”
“既然公子已经无事,老夫就不多事了,日后公子在这壅州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着人去妙春堂寻我。”
大夫余光扫到边上的云实,又补了句,“公子记得,若是要寻老夫,不要让这个莽小子来。”
云实想解释,但顶着慕星朗的眼神,不敢吭声。
“云实,去那边赁辆马车,送大夫回去。”
“是,公子。”
大夫摆了摆手,“公子不必破费,老夫方才被颠得有些不适,走一走要舒畅些。”
慕星朗颔首,拱了拱手,“那大夫慢走。”
大夫点了点头,一手提着药箱,一手负在身后,转身离开。
“公子,你怎么就好了?”
慕星朗不想说话,抬步就往茶摊的方向走。
“诶!公子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慕星朗脚下步子更快了,快走到茶摊的时候又猛的顿住脚步。
云实也跟着脚步一顿,“公子?”
慕星朗转身,压着极低的声音,“我已经和小白遇见了,待会儿别出声。”
“你再乱了我的计划,我就从你月钱里扣齐五十两。”
五十两,是方才给大夫的银票数额。
云实抿着唇,还是小声辩解了一句,“是公子你让我去找大夫的。”
慕星朗瞥见了云实额头和脖颈间的汗意,重重的吸了口气,然后吐了出去,唇齿间挤出一句,“我是让你扶我起来。”
“啊?”
慕星朗不想再和云实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着。
云实也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微垂着头连忙跟上。
慕星朗看向白苏,眸色蕴着柔意,唇角笑意浅浅,“白掌事。”
白苏抱臂斜倚在茶摊粗壮木柱的身子站直了,“公子方才说要谈生意?”
“是,可否借一步,换个地方与白掌事详谈?”
白苏点头,“当然。”
“不过公子得先把方才的两文茶钱付了。”
慕星朗含笑点头,温声吩咐,“云实,付钱。”
他的身上只揣了银票,碎银铜板都放在云实那儿。
方才对大夫出手大方那是情况特殊,若是在茶摊喝个茶又给个几十两银子,只怕过些时日弹劾武安侯府欺君之罪的折子就得出现在龙案上了。
时时出手阔绰,可就装不成银钱紧张、努力收药购粮的样子了,即使是银钱周转,多多少少也需要些时候。
慕星朗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向云实。
云实神情讪讪,低声开口,“公子,那个,荷包被偷了。”
慕星朗:“......”
云实瞅了瞅慕星朗的脸色,挪着脚步又凑近了几分,抬手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是真丢了,不是我们安排的人偷的。”
慕星朗:“......”
扣月钱!必须扣月钱!
“云实,你下个月月钱没了。”
云实皱起脸,委屈,“公子。”
慕星朗呼吸都急重了几分,生怕自己管不住想骂脏话的嘴,压不住想揍人的手。
呼,不气不气,不急不急,先付茶钱......犹疑几息,慕星朗正准备拿出自己身上的银票付茶钱时,听见白苏低低的笑声从唇齿间溢出。
抬眸看去,只见白苏转身在木桌上放了两文钱,“大娘,走了。”
“多谢大娘的葱茶。”慕星朗说完,连忙抬脚跟上。
云实亦步亦趋的也追了上去。
“诶!白掌事慢走,两位公子慢走啊!”
码头岸上的风里夹着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又渐渐飘散开。
“白掌事,算上方才的茶钱,你今日救了我三次,我们当真缘分不浅。”
“白掌事瞧着飒爽利落,倒叫我想起了家中小妹,甚感亲切。”
“白掌事,在下腹中饥饿,可否寻个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