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位(1 / 2)

城南门人山人海。

有的人从神情肃穆,到望眼欲穿,再到逐渐难耐浮躁。

“太子殿下,长公主不是传信说大约辰时便到吗?这都快巳时了,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吧?”

秦成赫负手而立,时不时的咳嗽一声,有风拂过他的衣袍,带起些许袍角弧度,瞧着他像极了江边的柳树,柔而不失其韧。

“是啊,太子殿下,可要派人前去接应长公主一二?”

“太子殿下,等到巳时若长公主还未出现,下官建议派一支队伍去打探一番为妥。”

“虽是春日,可这日头却是越来越晒了,太子殿下不如移步至阴凉处?”

秦成赫转过身子,面色带着几分悲怆和不忍,目光中夹杂着些许钦佩、骄傲与欣慰。

“长公主赈灾有功,大皇兄为国为民尽心赈灾,与猖獗匪寇搏斗而亡,孤与诸位,多等些时辰又有何妨?”

“回京路途遥遥,长公主要护送大皇兄回京,自是要求稳,而非求快。”

“孤知等待难熬,若诸位有谁坚持不住的,孤愿体谅,可到一旁稍作歇息,但还请诸位莫要再说再劝。”

“毕竟,长公主和大皇兄是孤的至亲手足。”

“孤,要在这里迎他们回京,亲送大皇兄回府。”

秦成赫目光里有水意涌现,转过身,一副执拗的模样望着前方。

“太子殿下真是柔善至极,仁厚至真啊!”

“是啊,太子殿下仁爱广被,亲友孝长,储君之风尽显。”

“谁说不是呢?太子殿下端雅温惠,实乃社稷之福。”

“......”

秦成翊挨挤在慕星朗和慕连川中间,神情恹恹,“怎么还不到啊?”

慕星朗睨了眼秦成翊,“你急什么?”

“我饿啊,昨晚看《六国野史》看太晚了,今儿差点没起得来床,更别说用早膳了。”

“野史?正史一半都还没看完,还看野史?看得明白吗你?”

“这你就不懂了吧?”秦成翊探着脑袋,冲着慕星朗招了下手,压低声音道:“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够野,反正都是史,看得进去哪本是哪本。”

慕星朗伸着脖子侧耳倾听,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大概有多野?”

“就比如咱大秦高祖那次讨伐游牧部落,其实啊,哪是看上肥沃的草原了,那是......”

慕连川垂眸看着身前的两个脑袋,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点糟心,抬手给了一人后脑勺一下,“臭小子,站没站相,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俩臭小子撇了撇嘴,揉着脑袋站直了身子。

下一瞬,慕连川身子往侧前方站了半步,挡住了秦成翊大半身子。

秦成翊从慕星朗手里接过两块点心,没什么形象的往嘴里塞着。

白苏把身上的袖箭暗中递给慕星朗,在他的手腕上轻拍了下。

慕星朗会意,接过袖箭,借着爹的宽阔身躯,将袖箭迅速戴在了秦成翊的小臂上,“待会儿若有意外情况,别离我们太远。”

“袖箭有五支,一按一支。”

秦成翊忙不迭的点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两声,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今日城南门的站位不以官阶区分明晰,除了太子殿下,大家都自觉寻了认为合适的位置。

白苏一行四人偏生找了个靠近城墙的位置,主要就看上了此处的不显眼。

秦成翊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点心咽完,就听到慕连川淡声说道:“来了。”

“发什么愣?快点嚼吧嚼吧咽了,不然待会儿你就成史上第一位被噎死的皇子了。”慕星朗没好气的踩了下秦成翊的脚尖。

人群涌动,“快看,有人和马车来了。”

“来了来了,是长公主他们回来了。”

宫中的侍卫维持着秩序,以免发生特殊情况。

随行前往西疆的金卫营兵士开道,袁祁和永乐公主一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是两辆马车。

一辆马车挂着显眼的白绸,让人一眼就能明了。

另一辆朴实无华,但朝中不少人都知道,袁昶将军此次西疆之行受了重伤,想来,那辆马车里便是还在养伤的袁将军了。

袁祁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城墙角的白苏。

慕星朗暗自咬牙,挪动着脚站在了白苏身前,他与袁祁的视线交汇了一瞬,便分开。

袁祁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人群里,永乐公主从始至终目光都只在前方不远处的秦成赫身上。

到了近前,袁祁和永乐公主翻身下马。

袁祁抬手欲要行礼,秦成赫便止住了他的动作,“袁尚书此行有功,为国为君分忧,孤可担不起你这一礼。”

“永乐,几月不见,清减了不少,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本来暗中送往封地的银钱粮食就出了事情,如今再看到这位往日的四皇兄一副装模作样的关心,心头厌烦和恼意更甚。

永乐公主抬眸,“是啊,我与大皇兄忧心西疆百姓,茶饭不思,昼夜难眠。”

“太子殿下瞧着倒是吃了不少甜头,这身子都长胖了不少。”

秦成赫脸上的神情险些端不住。

袁毅在一旁连忙出声,打着圆场,“长公主一路劳累,不如和祁儿带袁将军先回长公主府,我等随太子殿下迎大皇子归府?”

“不必,大皇兄既是跟本宫一同出京,那本宫便亲自送他归京回府。”

永乐公主扬手,系着白绸的马车旁的侍卫撒起了纸钱。

“太子殿下,下官有事想要进宫面圣。”袁祁话音刚落。

有数十人提着剑从人群中飞跃而出,还有不少乔装打扮成百姓的人也拿着武器向前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