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书躺在院中的红木美人摇椅上,地上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喝空的酒坛子。
纯白色的梨花花瓣有些许飘落在他的丹臒色衣衫上,皎洁的月光与树影交织成画,椅上如青山隐隐的男子成了画中最为绝妙之处。
呼吸间尽是交糅着的丝丝缕缕的酒香和清甜的梨花香,秦欣柔驻足欣赏了片刻,才慢慢朝着策书走了过去。
大腿上突然多的重量,让策书下意识拧起眉,睁开了眼,要推开的动作变成了揽抱,喃喃道:“公主,你来我的梦里了吗?”
策书本就生得唇红齿白,眉清鼻挺,此刻双眼迷蒙着像是笼上了一层水雾,脸颊有微微的酡红色,让人瞧着便有些按捺不住的生出了些恶劣心思。
秦欣柔抬手蒙住策书的双眼,贴靠了过去,唇瓣落在他的耳垂处,启唇轻咬了上去。
策书身子轻轻发着颤。
“我让你好生读书,你却喝得醉眼朦胧,不分虚实,该罚!”
策书感受到了耳垂处传来的些微刺痛,还有万分熟悉的气息。
眸中有几分清明之色浮现,策书欲要起身行礼请罪,却又不好动弹,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秦欣柔懒懒的靠进策书怀里,搭在他肩上的手顺着往下滑落至手腕。
策书的手腕被抓握住,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挣扎反抗,乖顺至极。
有晚风拂起,一片片梨花花瓣从枝桠上飘落而下,有几片花瓣俏皮的抚过策书的脸颊。
策书不由得眨了眨眼,有些想抬手揉揉眼睛。
“公主,痒。”
秦欣柔松开了手,策书再睁眼时,眼睛都被揉得红了几分。
“策书,城南门宫变那日你在哪儿?”
策书歪了下头,似有不解,“公主不是让我那几日都好好待在院子里读书,不要出去吗?”
“你未曾踏出院门一步?”
策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指了指墙边的竹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着头,低声道:“城南门的动静太大,我担心公主,悄悄爬到了后院里的那棵梧桐树上看了看。”
“看到公主进了皇宫后,我就一直待在院子里。”
“等一切尘埃落定,器乐阁递了消息来,我才出了门。”
秦欣柔唇角勾起浅浅笑意,手抚上了策书的脸颊,“嗯,真乖。”
策书眼神温软,“我还以为,要等到六月才能见到公主,却不想......”策书话音一顿,贪恋般的在秦欣柔掌心轻蹭了蹭,弯了唇角,“真好。”
秦欣柔笑凝着眼前的男子,“策书,我偶尔会想,父皇后宫里的那些妃嫔有多少是表面敬他、爱他,转过身却不见半点倾慕?”
策书抿唇不语,他知道,秦欣柔还有未尽之言。
秦欣柔抚着他脸颊的手顺着脖颈,落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努尔赤化名落尘在我身边,是为复国。”
“流墨卖身葬父,百般讨好,是为求生自保和图一份富贵安逸。”
“那么策书,你呢?”
策书声音很是温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当初我一路颠沛,几经转卖,后来被人牙子卖给了龟公......我学了琴棋书画,想凭艺为生,却不想还是逃不开接客的命运,我不甘愿,在拼死逃跑的路上遇到了公主的马车,是公主救了我。”
“所以,你是以身相报吗?”
“承蒙公主不弃,我才得以不用在楚馆风楼里拿身体取悦那些人,换得苟活。”
“这般说来,取悦于我,是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奈之举?”
“公主不是旁人,我是心甘情愿,且......乐意之至。”
“呵呵——策书,你在本宫的后院里,与在楚馆风楼里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