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欣柔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袁祁并不觉得意外。
“陛下既是不允,臣自当遵旨。”
“你若是能当真遵旨,朕怕是会少许多烦心之事。”
“陛下说笑了。”
“朕是不是在说笑,你心里很清楚。”秦欣柔转身走回到桌案后坐下,“皇陵被炸,楚嫣妹妹恰好被人绑架,你恰好在皇陵附近出现救了她,又恰好救完了发生了爆炸。”
“袁祁,这一切恰好得很难让人不怀疑。”
“皇陵不同于旁处,现如今流言四起,说这是上天给大秦的警示,暗指不该女子为帝,乱了阴阳......你说,朕该如何?”
袁祁神色未改,嗓音清泠,“臣是从皇城追击歹人至皇陵,并非恰好,而是对方早有预谋。”
“陛下该做的应当是查明真相,严惩恶徒,还臣一个清白。”
“至于流言,凤凰泣血和凤凰浴血,端看陛下如何说、如何做。”
秦欣柔凝着袁祁,一时没有出声。
紫云轻敲了敲勤政殿的殿门。
“陛下,董司长带人清查皇陵爆炸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紫云将手中的红木承盘放于桌案上。
秦欣柔盯着木盘里的青玉碎片,眸中似有寒霜凝聚,周身气息极冷。
紫云候在一旁,微垂着首,没有说话。
袁祁静立在桌案前几步之距,对于紫云端进来的东西并未多问一句。
殿中静谧得落针可闻。
“紫云,去将策书宣进宫,让暗中盯守的人将我交代他们记的东西呈上来。”
“是,陛下。”
秦欣柔的目光挪到袁祁身上,“凤凰浴血涅槃之事就有劳袁爱卿跑一趟国师府了。”
“臣遵旨。”
袁祁转身离开了勤政殿,不急不缓的往国师府走去。
秦欣柔伸手拿起一块青玉碎片,斜照进殿的春阳给碎玉镀上了一层光晕,显得玉色更加温润。
策书进殿的时候,秦欣柔已经将青玉碎片拼了个七七八八,俨然是一支玉笛的模样。
在看到破碎的青玉笛的那一瞬,策书瞳孔微缩了下。
是他不该心存侥幸,没成想,袁祁竟会利用青玉笛在血池之事上来反将一军。
不过,袁祁怎会知道血池会被炸?他总不能是一直将青玉笛带在身上的吧?
策书轻眨了下眼,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了桌案前,跪下行礼。
紫云将手里的一本小册子放在秦欣柔手边,便退了出去,抬手关上了勤政殿的门,带着值守的两个侍卫和小太监离得远了些。
秦欣柔没有让策书起身,直到青玉笛被拼凑完整。
“策书,这支青玉笛,朕瞧着颇为眼熟。”
策书眼睫轻颤了颤,温声应道:“陛下,这是我前两日丢失的青玉笛。”
“六月科考在即,京城里来了许多学识不凡的各地学子,我前两日带着青玉笛去参加了一个流觞宴......宴上酒酣耳热,等上了马车,我才发现青玉笛未在身上。”
“这两日我心急如焚,一直在找寻青玉笛,也问了当日结交的几位学子,却未能有半点消息。”
“虽不知为何青玉笛出现在了陛下的桌案上,但是,是我一时疏忽弄丢了它,错在我,还请陛下责罚。”
策书面色恭敬顺从,声音听起来颇为平静,但双眸中却含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懊恼和自责。
秦欣柔凝着策书未言。
策书轻抿了抿唇,垂眸低首,像个犯了错却又难免觉得委屈的孩子。
秦欣柔拿过手旁巴掌大的册子,翻看了起来。
册子上事无巨细的记录着策书每日做的事情,秦欣柔一目十行的扫过。
片刻后,秦欣柔轻笑了一声,眼神倏而变得凌厉。
“啪嗒”一声,秦欣柔手中的册子被扔在了策书面前,“策书,你知道朕派了人暗中盯着你。”
策书身子一颤,双眸中浮现的几许迷茫之色变成了难以置信,眉头渐拧,唇瓣微抖,嗓音染着轻颤,“陛下,派人监视我?”
下一瞬,秦欣柔抬手间,一片青玉碎片朝着策书疾射而去。
策书瞳孔放大,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忘了反应,随即紧闭上了眼。
没有疼痛的感觉,策书缓缓睁开眼,看见了地上的一缕被截断的青丝,迟疑的抬眸去看桌案后坐着的人。
秦欣柔眼中的试探和怀疑退散了几分,“起来吧。”
策书暗中绷紧的脊背微松,心口一窒的感觉缓缓消失,低声问道:“陛下,不罚我弄丢了青玉笛吗?”
秦欣柔唇角微勾,“朕的罚,只怕你受不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给的,罚亦是商,我若受不住,那便是我福薄。”
“好啊,那三十大板留着你科考完到勤政殿来领。”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