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兰抱着孩子,眼圈泛红,坐在床榻边的小凳上,“若若,小念安很乖,像极了你和侯爷。”
慕念安,是杜若给孩子取的名字。
杜妍溪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侧头看向一旁的秦成翊,唇畔笑意融融,“淳王殿下,我回书房去给爹和哥哥嫂嫂写信报喜。”
秦成翊心中微沉,“我和你一起。”
“我也想给星朗写信,等你写好了,我让人一起送去边疆。”
杜妍溪点了点头,未有迟疑,“好。”
岁旦一过,便到了该上朝的时候,却迟迟未见陛下。
赵安公公拿着一道圣旨出现在朝堂之下。
秦成翊有些懵。
什么叫陛下有事离朝,封淳王为“皇太弟”,总理朝纲,治国安邦?
什么叫尊贤太妃为护国皇太后,赐居泰和宫?那是他的娘!而且,慈宁宫里还有一位裕慈太后,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难堪吗?
皇姐,你要不看看你在干什么?
“丞相大人留步。”紫云出声唤住了袁祁。
袁祁侧首看向紫云。
“这是陛下出宫前留给您的旨意。”紫云将明黄的圣旨递给袁祁。
“多谢。”袁祁拿着圣旨回了文远阁,展开圣旨,一张纸笺掉了出来。
“赦鸾凤之约,复君臣之义......”袁祁放下圣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笺——朕与你两相生厌,便选了旁人,你的黄泉路自己一个人走。
半晌,袁祁轻笑出声,旋即敛了笑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选的每一条路,似乎都不好走,可他竟生出了些许羡慕和钦佩。
袁祁将纸笺和圣旨收好。
重明轻敲了敲门,“公子,淳王殿下来了。”
还不等袁祁应声,秦成翊就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袁祁,皇姐当真离宫了?”
“应该是。”
“她去哪儿?”
“不出意外的话,是东临。”
“东临?她疯了吗?”秦成翊眉头紧皱,“她不会是准备嫁给那个冒牌货吧?她当真喜欢上那个男宠了?”
如今的东临皇上是策书假扮的,他和袁祁都知道,但不知秦欣柔是怎么知晓的。
“我不知陛下所想。”
“你怎么会不知?你是袁祁啊!”
“殿下,我是袁祁,但我不是陛下。”
“袁祁,你说皇姐会不会是准备用自己换侯爷啊?”
袁祁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秦欣柔一定不是去换武安侯,而是准备去亲手杀了策书。
“或许吧。”
“或许?”秦成翊眉头都快打结了,压低了声音,“我总感觉皇姐应该没这么善心,但她做事本来也不看善恶。”
袁祁抬眸,“殿下,我们心中的善恶或许和陛下心中的不一样。”
秦成翊抿了抿唇,“其实......皇姐是个好皇帝。”
袁祁不否认,也未认同,微垂着头,修改着兵器图纸。
“袁祁,我不想当皇帝。”
“嗯,那殿下便回户部去抓紧办差,争取早日攻下东临,迎陛下回朝。”
秦成翊脸上的神情更复杂了,伸手揉了把脸,“我从来没这么希望过财神显灵。”
袁祁停笔,凝着手中图纸,“可如今,陛下、殿下、将士......是大秦百姓心中的神。”
东临和北戎的残行暴举,魏国和大秦边疆的百姓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他们无不在祈求着大秦获胜,天下安定。
秦成翊眸色渐沉,“你尽管将那些兵器设计出来,我会拼尽全力给边疆战士们多一份保障。”
袁祁抬眸看向秦成翊的背影,步履坚定,身姿如松,仿佛亦能撑起一方天地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