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两人正打听着,路引章在包里摸索一番,已经溜达到了林乐颜家门口,本来是想找个小孩子忽悠一下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走近了才发现林乐颜家门口的草垛旁全是人,大爷大妈小孩子,中间围着一个土火锅,竟然是在聚餐。
她将准备好的糖果塞回包里,走上前张口就来,“各位叔叔婶婶,打扰一下啊,你们知道门口那辆银色宝马是谁的吗,挡路了,能叫人挪下车吗?”
“宝马?”
那几个老太太一下子来劲了,“那是林家的亲戚吧?不过他们家哪个亲戚发达了,竟然开得起宝马?”
“不是他们家亲戚的,好不容易生个男娃娃,特地从金城租了一辆宝马车送回来的。”
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不用路引章再问就将林乐童回来的事情倒了个干干净净。
路引章故作意外,“林家?是在青冈水库淹死那姑娘吗?我在网上看到过,那小丫头不是独生女吗,怎么他们家又冒出来一个儿子?”
农村老太太们正闲着没事干,路引章一问网上的事情,可算是给她们找到话题了。
需要的情况都听了个大概,正要抽身离开,就看到林乐颜妈妈走了出来。
看到路引章在,对方先是一惊,随即转身就想进门,路引章也没叫她,自己也转身离开,林乐颜妈妈反倒是追上来了。
“路老师,您是来看乐颜的吗?”
路引章格外耿直,“不,林乐颜同学已经不在了,我想看她不会来这里。
我只是想来看看,是怎样一个家让林乐颜同学不怕丢脸、不怕委屈,却只害怕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甚至怕到不惜以寻死的方式去求解脱。”
她故意不去看林乐颜妈妈,这个女人却被自己的愧疚和心虚折磨得沉不住气地问她,“颜颜是因为怕弄脏了裤子才寻了无常的?”
路引章摇摇头,“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她其实是知道自己是不被这个家欢迎的,所以自己离开了,而且她的想法也没错,不是吗?”
大女儿死了不到半个月,就迫不及待地将小儿子接回家里取代她的位置,这哪里还能看出丝毫对女儿的在乎?
“不是的。”白凤莲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路老师你相信我,我是真想为丫头讨个公道的,可是……可是我得先自己活下去,才能给丫头讨公道啊!”
大概是自己也难受,白凤莲又忍不住开始流泪,路引章却被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你得自己先活下去?
林乐颜都已经死了,你也生了儿子了,她奶奶和爸爸还能打死你不成?”
路引章知道宁川这边乡下的男人是有打老婆的习惯的,一句“打出来的媳妇儿揉出来的面”让男人们打女人成了稀松见惯的事情。
但这些年在各方面的干预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闹出人命的事情了。
“不是娃她爸和奶奶,是我那丧良心的前夫,他不肯跟我离婚,还说要我给他二十万块钱,不然就要去公安局和民政局告我重婚,让我坐牢!”
路引章都惊到了,“你和你前夫没离婚,那你和林乐颜她爸是怎么结婚的?”
宁川除了体制内的工作,大部分的工资水平在三千到五千,农村人收入更低,二十万的确是天文数字。
关键是路引章长这么大也没听说他们这地方还能有一女嫁二夫的,就在她脑洞大开,已经联想到各种诈骗案的时候,曹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十几年前民政部门没有联网,只要没有人主动揭发,重婚的事情就很难被发现,你们是为了给那个孩子上户口才被发现的吧?”
白凤莲看到西装革履,眼神犀利的曹爽转身就想跑,曹爽迅速解释,“我不是民政部门的人,我只是路老师的律师,你不用怕我。”
白凤莲听到这话还不敢相信地向路引章求证,“真的不是民政局的人?”
这姿态,看得出来她已经了解过重婚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了。
路引章无语地点头,“你们不是在城关中学家属院里见过面吗,这么快就忘了?”
白凤莲这才想起来,他们一家跑到城关中学家属院闹事那天曹爽也是在的,想到曹爽方才的话她有些害怕,又希冀道:“这位律师姑娘说得不错,我和我家掌柜的的确是重婚了,这个错在我,不在娃他爸。
我们这次急着把娃从永昌带回来,就是因为娃被我以前那男人发现了,他一就开口就跟我们要二十万,不然就要要到公安局和民政局去告我们重婚,没办法,这才把娃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