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沙河寨,又回到了那三间土墙瓦房的家中。
昏黄的白炽灯下,母亲贺莲英正在数药片。
而父亲周松林则抱着头蹲在灶台前,长吁短叹。
他走了过去,想看看母亲吃的是什么药,然而或许是灯光太昏暗的原因,他根本看不清药瓶上的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
哦,我是个哑巴。
周全突然想了起来,转身去找笔和纸,却一无所获,急中生智,跑到灶台前捡了一截树枝,想在地上写字。
然而那树枝突然变成了一团火焰,径直朝他的腹部烧了过来。
疼痛。
火焰灼烧的疼痛。
然而不论周全如何挣扎,眼前却都黑乎乎一片。
他不仅成了哑巴,好像还变成了瞎子。
什么也看不见。
更痛苦的是,他同时还失去了四肢,连动动手,拍打掉腹部那团火焰的能力都没有。
无穷无尽的黑暗。
火舌地狱般的疼痛。
他忍不住委屈的呐喊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下地狱?”
突然。
他感觉喉咙里涌入一股甘甜,紧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随后,耳朵里听到有人庆幸的声音说道。
“幸亏退烧了,否则这人怕是活不成的。”
“老罗,还有青霉素没有,我看那东西好像挺有效的,要不再给他来一针?”
“扯淡,那东西是能乱用的吗,再说我就剩那一支了,本来是给我家那只刚阉过的小猪崽用的。”
“看你小气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你家的小猪崽?”
“呵呵,就你大方,那你咋不把人送到卫生院去呢,拉来让我一个兽医摆治,你这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吗?”
“嘘嘘嘘,别嚷嚷,这小伙子好像醒了。”
“……”
随即,周全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映入眼帘,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小伙子,你醒啦?”
这估计就是救了自己的人吧?
周全下意识的想要应一声,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丢掉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响。
只能拼命的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还活着。
大脑袋顿时笑的像花一样:“看来是真的醒了,而且还不傻,啥都清楚,那你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怎么掉进大江里的吗?”
“去去去,这才刚睁开眼,你就开始打听人家的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