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你再敢碰孩子,我就死给你看!”
孙慧慧满脸惊恐,抱着女儿往炕梢躲,身上的碎花背心被扯破,**的大腿上好几块淤青。
女儿哇哇大哭,孩子的胳膊上居然也有几道划痕。
一声炸雷,照亮了黑黢黢的屋子。
糊墙的报纸已泛黄,天棚被烟熏得看不见本色,墙上挂着破旧的日历。
1976年9月15日。
又做噩梦了。
这个梦伴随了王劲松半生,每每他都会被这噩梦惊醒,泪流满面。
人总有年少无知之时,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年自己结婚没多久就迷上了赌博,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每次输钱回来都打媳妇和孩子,逼孙慧慧出去借钱,甚至威胁要把女儿卖了。
就在四十五年前的今天,他喝得烂醉回家,疯了一样打媳妇和孩子,结果媳妇背着孩子跳了南大河,等他知道信儿跑到河边,看到的是冰凉的尸首,孙慧慧到死都没闭上眼。
媳妇死后债主上门,两间土房抵了赌债,他只能住在生产队的牲口棚里,那时候他才体会到啥叫饥寒交迫,生不如死。
戒赌后王劲松积极参加劳动,还把祖传的中医手艺捡了起来,从赤脚医生做起,慢慢积累,医术也越发高超,攻克了无数的不治之症,成了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名医,号称华夏的国医圣手,他的几句医嘱,甚至千金难求。
可光环越亮,他内心对妻女的愧疚和悔恨就越深,最终疾病缠身,孤独终老。
在生命最后一刻,他拖着残破之躯来到了妻女坟前,摸着妻女的墓碑痛哭流涕,后悔不已,昏死了过去,没想到居然回到了四十五年前。
王劲松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整话,下意识伸手摸向了妻女。
孙慧慧尖叫着往后躲。
啪!
他伸出去的手被孙慧慧狠狠打了一下。
“慧慧,丫丫,我……”
他再次去抱媳妇,可孙慧慧却像只受惊的小兽,连踢带打往炕梢躲,指甲将王劲松的胳膊都挠破了。
王劲松懊悔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可这个举动却让孙慧慧和丫丫更害怕了。
“爸爸我不喊饿了,我也不馋肉了,你把我卖了吧,别打妈妈。”
闺女稚嫩的声音像把刀一样,剜着他的心,王劲松眼泪不受控制地泉涌而出。
前世孩子也是这么求他的,可他……
“王劲松你把裤子给我,我去给你借,你别打孩子主意。”
孙慧慧抹了把眼泪,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孙慧慧的衣裤早被王劲松扯烂,家里唯一一条裤子穿在王劲松身上。
“慧慧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耍钱我就把手剁了。”
王劲松赌咒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对吧?我信你,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你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出去给你借钱吧?”
孙慧慧边说边用背带将孩子背到了身后,脸色惨白地往炕边上爬。
王劲松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下下扇自己嘴巴。
“媳妇我说的是真的,我不逼你出去借钱,更不会卖孩子,我以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媳妇你打我骂我吧,我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