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松一把抱起闺女,随手掏出半盒烟塞给了车把式,拉着媳妇进了院子。
“你把饭都做好了?”
一进院儿孙慧慧就闻到了二和面馒头的香味。
“是啊,你爷们今天可没少干活,你进屋看看。”
孙慧慧进屋一看挂着的人参,眼睛都瞪圆了。
“孩儿他爹你真厉害,又挖了三根?”
王劲松嘿嘿一笑:“这回咱不卖了,我马上要开诊所,好些药材还得进呢,这种老山参你买都买不到,得留着救人命,赶紧给孩子洗手咱吃饭。”
说着话王劲松掀开了锅盖,一锅黄泱泱的二和面馒头冒着热气。
一家三口坐在炕上,边吃饭边听广播剧,王劲松把精神病的事跟媳妇说了一遍,孙慧慧笑得差点呛到。
“你可真损,你这么说以后我还得装得像点呗?”
“那必须的,首先眼神就得直勾勾的,不装精神病左邻右舍又得来家看电视,你愿意啊?”
“不是我小气,可咱丫丫这么小,他们来了又是抽烟又是嗑瓜子的,我还得端茶倒水伺候着,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媳妇我去公社卫生院了,过几天县里计生办就下来蹲点了,计划生育要按户口查,一个都不能漏,这两天我带你去卫生院,把环戴上吧,想要老二过两年再说。”
孙慧慧点点头:“七队妇女主任都挨家通知了,说躲到娘家也跑不了,这事我听你的。”
孙慧慧得精神病这件事应该全屯子都知道了,七点开始有电视节目,也没看谁敢来家。
一家三口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电视,丫丫时不时往王劲松嘴里塞个圆枣子,王劲松又快掉眼泪了。
这场面他上辈子梦都梦不到。
丫丫一直熬到电视没节目才睡,王劲松赶紧钻进了媳妇被窝。
孙慧慧捂着嘴直笑:“让你弄个电视回来?老乡们倒是不来了,可你闺女一直熬,以后我可不管,困了我就睡,睡着了你可不行鼓秋我。”
王劲松猴急地脱掉了背心。
“过两天你戴环起码我得憋半个月,老憋着对男人身体不好,赶紧闭灯……”
第二天王劲松就去集体户等着,大概十点左右,徐木匠把做好的家具拉回来了,药柜严丝合缝,柜台也摆好,打的炕柜五斗橱往家里一摆,虽然是土房,可档次立刻就上来了。
孙慧慧在家擦家具装东西,王劲松拎着油漆和毛笔去了卫生所,往药匣子上写字,不少知青都趴窗户看。
“王劲松你可以啊,当年大字报没少写吧?毛笔字这么牛?”
王劲松笑了:“拿起笔做刀枪,不学习还不得练练毛笔字?金旭咋没在?去县里补课了?”
“咱集体户去了四个,都是感觉自己有希望的,像我这样的别说高中课,初中课都忘光了,补也没用。”
王艳话语中明显带着酸味。
王劲松回头看看王艳。
“其实不参加高考,多看书学习也有用,你们又不可能一辈子在农村种地,人得提前规划人生。”
王艳叹了口气:“你也别安慰我们了,城里户口都消了,不面对现实不得天天上火?还是孙慧慧有福气,苦尽甘来,你家都有电视机和收音机了,你现在又当了赤脚医生,有合适的男人没,有的话给我介绍一个?”
王劲松没敢搭话,他感觉王艳像是要找个社员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