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就像豪赌一场的人,拿着最后的筹码,等着换钱。
他根本就没有上床睡觉,听到鲍平叫他,他兴奋的浑身颤抖,即便是打仗,他也没有如此激动过。
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和西岐那些穿黑衣服的黑衣人一样,都将自己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不同的是这个黑衣人穿着军装,是个有军衔的。
白客跟着他下了楼,次坐了。
前面的司机总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从来不会转过头来。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最后驶入了一个漆黑的居民楼。
这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鬼楼一样,周围人一点光线都没有,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车子最后开到最深的地方停了下来。
送他过来的黑衣人一路没有说话,下车后打开车门,示意白客下车~~
白客下车后直接向前方的居民楼走去,那里有一缕幽幽的灯光,一个提着灯的老灯童正站在那里。
灯童是西岐最常见的存在,据说这个特殊职业是从商周时期传下来的。
他们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另一半是兽人或者其他,他们的身份卑微,是奴婢,引路用的,平时并不说话,但能将路记得极熟,即便是西岐城那像迷宫一样的鬼地方,也能自由穿梭。
白客跟着灯童上了一栋破败的居民楼,这楼只有五层高,楼梯破的像要散架了一样。
白客跟着上了几层之后推开门,只见灯光从里面冒了出来。
鲍平那张面孔出现在白客的面前……
鲍平明显瘦多了,似乎也憔悴了,一副心地憔悴的样子,但是依然很从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那双眼睛此时灰的非常明显,而且很深邃,就好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一样~~
此时的白客真的觉得,他和李落雪挺像的。
而鲍平的脸上,却永远没有李落雪那种笑容,对白客也从不友好。
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那个小灯童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白客两个人了。
白客这时候才看见,这里还真是一个废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老破房子,掉皮的沙发,地上还是红漆地板,墙上挂着日历,花纹格子的毛毯上厚厚的灰尘。
似乎是几十年前的世界了。
而在客厅中间放着一张老木头圆桌子,那桌子中间有一条很大的裂缝,看起来好像被刀砍过一样。
鲍平对白客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坐下,之后将桌子上的茶盖碗用水涮了涮,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却没有到白客的。
“这是我原来和我妈避难的地方~~”,鲍平摸了摸桌面上的大裂纹,然后用手指了指上面的天花板,
“当时出事的时候,我妈就吊死在上面,将我藏在底下~~
我姥爷这辈子就疼我妈,也疼我。
你说他当时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这么死的,我又是个恩怨不分的废物,他会不会后悔留下了我?”
爆屏说完之后,将手中的茶水倒在了地面上,之后又摸了摸桌子,
“战神啊~~”,
鲍平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了白客,嘴角勾出一个笑容,
“最近很多人在谈论你,我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
他们总把你和赤尤这个名字连在一起。
当然嘛,蚩尤的后裔,九黎的魔族,会打仗是正常的,但谁想到会真的打赢呢?
听说西岐里的那些长老们,也说起要重新开始的话了,过去三年里,这些老头可是把毒药带在身上,随时准备殉死的。
三年了,西岐没有新生婴儿,婚配都很少,大家都在等着末日~~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有盼头了,都想着活下去了,男婚女嫁也兴旺了起来~~
现在即便是三岁的孩子,也知道你的名字。
恭喜你,西岐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