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大姐眼里划过诧异。
这不是上回来的那小子?
家里真有条件啊,三天两头的来!
她动作麻利地包好东西,搪瓷缸子用网兜弄好,“拿好了,可别摔地上。”
这缸子一摔一个坑!
“好嘞!”
陈阳高声应了一句,转头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赶。
他半点不觉得累,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三百斤红薯,那得换多少钱?
足够家里过上好一阵子了!
半小时后。
陈阳刚到村口,就看见几个在地头歇着的乡亲。
大妈大爷凑成一堆,不知道嘴里叨咕啥。
突然,不知道谁先看见了骑自行车回来的陈阳,眼里满是惊诧,“我嘞个亲娘,你们瞧瞧,傻阳又带回来不少东西!”
“那新搪瓷缸子,在供销社卖快八毛哩!”
“挂在车把上,油纸包着的是饼干不?娘诶,顺着风刀子都闻见甜味了。”
几个乡亲七嘴八舌,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陈阳车把上。
谁不知道自行车是大队书记家的?
听说还是前两年公社奖励的。
书记稀罕得跟啥似的。
平时连让人摸一下都不行。
结果居然借给陈阳上县城,还真是日子过得好了,连书记都巴结!
张大爷蹲在大槐树下抽茄子叶。
他家粮食早就见底了。
哪跟陈阳似的?
自从不傻了,又娶媳妇,又带着家里顿顿吃红薯!
老张头浑浊的眼珠子一转。
随后连忙掐了烟,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搓着手问道:“阳子,回来啦!”
“你这是进城买啥了?诶哟,真是孝顺!”
老脸上的褶子里都斥满了殷勤。
陈阳心里门儿清,这张大爷是闻到味儿了。
他干脆笑着跳下车,把自行车支好,边拿东西边随口道:“害,进城给我媳妇儿弹棉花,顺便跟远房亲戚换了俩缸子。”
一两句带过。
老张头却敏锐嗅到了机会。
啥远房亲戚?保不齐是跟城里谁换的呢!
可不管咋说,这东西是“换”来的!
他当即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阳子,你是不是有啥门路能弄到粮食?”
“大爷家的米缸都见底了,你婶子天天跟我打,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帮大爷也弄点?”
“俺们家啥都能换,炕褥,旧衣裳,俺都给你!”
陈阳:?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我哪有啥门路啊!您也知道,现在这年月粮食金贵,有门路的人能轮得着俺?”
“我家也就是有点红薯,顿顿吃得都上不出厕所了。”
说完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村民,个个都是人精。
今儿透了底,明儿全村人就得堵上门来!
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所以这个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松。
张大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不死心,“那你这红薯……咋卖?”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吝啬。
但谁让陈阳家的红薯个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