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肖锋的指尖正按在李红霞后颈的动脉上。腕表的生物扫描仪显示她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可那道淡青色螺旋纹路还在皮肤下游走，像条不甘蛰伏的小蛇——这是基因库爆炸后第七个小时，他们躲进了军方第七疗养院的特护病房，窗外的梧桐叶上还凝着未散的硝烟。
“叩叩叩。”三短两长的敲门声带着规律的停顿，肖锋反手将李红霞按进病床底，同时抄起床头柜上的金属输液架。重生前死在疗养院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当时也是这个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护士撕开白大褂，露出的胸膛上嵌着九头蛇的青铜徽章。
门被推开的瞬间，肖锋的输液架已经砸了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收力——穿白大褂的姑娘手里捧着药盘，胸前的铭牌写着“实习生林晓晓”，左脸颊的酒窝在惊惶中微微颤动，和档案里那个在病毒泄露事件中殉职的医学院学生长得一模一样。
“肖、肖队长？”林晓晓的听诊器摔在地上，药盘里的针剂滚落一地，“李姐的异能抑制剂该注射了，王主任说……”
肖锋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咽喉，指尖传来的动脉搏动真实得不像伪装。可当林晓晓的目光扫过李红霞留在床单上的血迹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那是基因药剂失控的典型症状，比张教授的螺旋纹路更隐蔽，却逃不过重生者的眼睛。
“王主任在哪间病房？”肖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悄悄按下腕表的录音键。林晓晓的喉结滚动着，突然张开嘴，藏在臼齿后的微型胶囊正准备咬破，肖锋反手将沾着麻醉剂的银针扎进她的牙龈。
“唔！”姑娘的身体软倒的瞬间，李红霞从床底滚出来，掌心凝聚的金色火焰正悬在林晓晓的头顶：“她后颈有芯片，和陈默的型号一致。”
肖锋撕开林晓晓的衣领，果然看见枚米粒大的金属片嵌在颈椎第三节。当他用镊子夹出芯片的刹那，姑娘突然剧烈抽搐，眼球翻白的瞬间吐出模糊的字句：“地下三层……活尸囚笼……”
“活尸？”李红霞的火焰突然晃了晃，“数据库里没这个代号，倒是三年前有份加密文件提到过‘失温者计划’，说军方在秘密研究低温休眠技术，后来项目负责人全家移民了。”
肖锋捏碎手里的芯片，金属碎屑在掌心凝成冰珠：“不是移民，是被灭口了。”他拽起林晓晓往衣柜里塞，“我在重生者联盟的档案里见过她的照片，本该在三个月前死于实验室火灾——现在看来，九头蛇早就渗透进疗养院了。”
衣柜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推车轱辘的响动。肖锋拽着李红霞躲进卫生间，透过磨砂玻璃看见个穿防护服的身影推着重物经过，推车布单下凸起的轮廓像个人形，脚踝处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色。
“恒温系统21度，符合休眠标准。”防护服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机械的冷硬，“307号实验体准备注射γ型苏醒剂，注意监测脑电波频率。”
肖锋的军用匕首突然抵住身后的瓷砖，那里传来极轻微的中空回响。他用匕首尖端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墙面上的瓷砖果然松动了——这是军方特护病房的通用设计，隐藏通道能在紧急情况下通往安全屋。
通道内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脚下的台阶沾着半干的褐色**。李红霞的红外成像突然定格在下方转角：“热源反应十七个，体温都在32度左右，符合失温者的特征。”
肖锋摸出荧光棒掰亮，绿光照亮的台阶上散落着半截断手，手指关节处的皮肤已经硬化，指甲缝里嵌着带血的布料纤维。“是特护病房的病人。”他认出布料是疗养院的病号服，“看来‘活尸’就是被改造过的病人，陈默说的筛选实验，恐怕早就从基因库扩展到这里了。”
转过转角的瞬间，肖锋猛地捂住李红霞的嘴。下方大厅里的景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百来个金属笼子整齐排列，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个“人”，有的胸腔开着洞，跳动的心脏上插着透明导管；有的四肢被金属支架撑开，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蠕动；最靠外的笼子里，个白发老人正用头撞着栏杆，颅骨已经撞碎，露出的脑组织上还连着几根电线。
“滋滋——”笼子上方的扩音器突然响起电流声，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在大厅：“肖锋，别来无恙？知道这些老人是谁吗？都是十年前参与‘天盾计划’的科学家，你父亲也在其中哦。”
肖锋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猛地扫过那些笼子。当他看清最里面那个笼子里的身影时，握着匕首的手突然剧烈颤抖——穿病号服的老人虽然面目全非，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指却异常熟悉，那是肖家祖传的信物，父亲在他十八岁生日时亲手戴在他手上。
“你把他怎么样了？”肖锋的声音像淬了冰，腕表上的异能指示器开始疯狂跳动，三阶冰系异能在愤怒中濒临失控。
“别激动。”陈默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父亲的大脑可是宝贝，他参与设计的天盾系统防御图，现在正通过神经芯片传输给总部呢。哦对了，你要不要猜猜，是谁把他送进疗养院的？”
李红霞突然拽住肖锋的胳膊，指着笼子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是王主任！疗养院的负责人，他的医疗执照是伪造的，真实身份是九头蛇的神经学专家！”
“答对了。”王主任的声音从右侧通道传来，肖锋转头看见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暗红色污渍，“可惜奖励是死亡。”他拍了拍手，笼子里的活尸突然躁动起来，撞得栏杆哐当作响。
肖锋将李红霞护在身后，掌心的冰珠已经变成锋利的冰刃：“你以为这些怪物能拦住我？”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红光：“当然不能，但它们能拖住你三分钟。”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大厅中央的金属台突然升起，上面躺着个盖着白布的人，“毕竟，你肯定想看看这个礼物。”
白布被机械臂掀开的瞬间，李红霞发出短促的惊呼。肖锋的呼吸骤然停止——金属台上躺着的竟是另一个“李红霞”，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作战服，只是左胸有个血洞，伤口边缘凝结着黑色的血痂。
“这是第六个平行世界的她。”陈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那个世界的你选择了和我一样的路，可惜还是失败了。你看，她的心脏被异能反噬烧穿，和你上一世看到的是不是很像？”
肖锋的冰刃突然炸裂，飞溅的冰碴在半空凝成冰箭，齐刷刷射向王主任。可对方早有准备，身后的笼子突然打开，五个活尸扑上来挡住冰箭，箭簇刺入它们的胸膛，却被蠕动的肌肉瞬间包裹。
“这些活尸融合了重生者的基因碎片，普通攻击对它们无效。”李红霞拽着肖锋后退，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涨，“只有同时破坏心脏和大脑才行！”
肖锋借力跃上金属台，抱起台上的“李红霞”尸体的瞬间，发现对方手里攥着半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刹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喘息响起：“肖锋……别信陈默……他在骗你……重生不是筛选……是献祭……每个重生者的基因……都是开启传送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