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记得。”张副局长的笑容越发狰狞，“十七岁那年你在医院割阑尾，主刀医生就是影阁的人。他们从你身上取了基因样本，培育出三十七个克隆体，念念是唯一存活的那个——她是你的基因女儿！”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基因库。李红霞的脸色瞬间惨白，看向念念的眼神充满了混乱与痛苦。肖锋突然想起重生前看到的档案，影阁确实有过克隆计划，但所有记录都显示实验失败，没想到……
“闭嘴！”肖锋的匕首彻底刺穿张副局长的咽喉，鲜血溅在低温柜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红霞，别信他的鬼话，这些都是影阁的心理战。”
但李红霞已经听不到了。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念念后颈的黑色纹路，那些正在消退的痕迹，竟与她自己肩胛骨上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保存柜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画面里的医生举起手术刀，而他胸前的工作证照片，赫然是年轻时的影阁阁主。
四、会呼吸的天花板
“嗡——”
通风管突然传来剧烈震动，肖锋抬头发现，天花板竟像肺叶般起伏起来，金属缝隙里渗出粘稠的绿色**，滴在地上瞬间冒起白烟——这层楼的移动墙壁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会释放强酸的天花板，正在缓慢下降，将整个基因库变成消化腔。
“红霞！清醒点！”肖锋拽起失魂落魄的女人，同时将念念抱进恒温箱，“我们得赶紧走，这地方要塌了！”
李红霞猛地回过神，步枪扫射的子弹击碎控制屏幕。但天花板下降的速度更快了，距离他们头顶只剩不到两米，绿色**汇成的溪流已经漫过脚踝，作战靴的防腐蚀涂层正在滋滋作响。
“肖锋，看那里！”李红霞突然指向保存柜后方，“墙壁有裂缝，后面是空的！”
肖锋的匕首插进裂缝用力一撬，果然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先将恒温箱推进去，转身想拉李红霞时，却发现她正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
“我不能带着这种秘密活下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真是……那我和影阁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肖锋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暴雨夜。特训基地的考核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在抢夺最后一艘救生艇，李红霞却把他推上去，自己留在即将沉没的船上。那时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样决绝。
“你不是。”肖锋抓住她的手腕，将枪夺过来扔远，“你是那个会把最后一块饼干分给队友的人，是在地下停车场替我挡子弹的人，这些都不是克隆体能模仿的。”
他拽着李红霞钻进洞口，身后的基因库传来轰然巨响。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愣住——这是个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巨大的金属柱，柱体上布满了接口，无数根线缆连接着上方的天花板，而大厅四周的墙壁，竟全是透明的培养舱。
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具身体，面容都与李红霞一模一样。
“看来张副局长没说谎。”肖锋的声音干涩，战术表的辐射检测仪疯狂报警，“这里是克隆体培养中心，而那根柱子……”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跑到金属柱前，果然在底座发现了熟悉的标识——这是“蜂后计划”的总控制台，所有克隆体的神经都通过线缆与中央柱连接，而念念作为唯一觉醒的共生体，只要激活控制台，就能同时操控所有克隆体。
“影阁的真正目的，是打造一支由念念指挥的克隆军队。”李红霞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只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们需要我活着，是为了提取更纯净的基因样本。”
天花板突然传来碎裂声，黑鸦部队的身影从破口跃下，为首的外骨骼战士举起了火箭筒。肖锋迅速将李红霞和恒温箱推进控制台后方的维修通道，自己则抓起旁边的基因试剂，狠狠砸向冲来的敌人。
试剂瓶破裂的瞬间，绿色**溅到战士的面罩上，腐蚀出的孔洞里露出张年轻的脸——那是三个月前牺牲的队友小马，眉骨上的疤痕还和生前一样。
“他们连牺牲者都不放过……”肖锋的瞳孔燃烧着怒火，战术匕首刺穿外骨骼关节的同时，按下了控制台的自毁按钮，“那就一起毁灭吧。”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他掀进通道，肖锋在翻滚中死死护住恒温箱，耳中最后听到的，是李红霞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培养舱破裂时，无数个“李红霞”同时睁开眼睛的轻响。
通道尽头的微光里，他看见影阁阁主正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李红霞军校毕业时获得的“优秀学员”奖章，肖锋一直以为它在滨江仓库的火海里烧毁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阁主的笑容里带着诡异的温柔，“毕竟，谁能拒绝亲眼看看自己的‘家人’呢？”
肖锋将恒温箱护在身后，缓缓站直身体。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合拢，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死斗，而念念后颈重新浮现的黑色纹路，正随着阁主的靠近而加速蔓延——蜂后与影阁阁主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红霞，带念念走。”肖锋的声音通过喉震麦克风传出，战术靴后跟的钢刺弹出，在地面划出火星，“告诉她，她的妈妈不是怪物，是英雄。”
李红霞的身影在通道拐角顿了顿，最终还是抱着恒温箱消失在黑暗里。肖锋看着阁主胸前的蛇形纹章，突然想起前世被处死前，对方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都是被基因操控的傀儡，区别只在于谁愿意承认。”
刀刃出鞘的脆响在通道里回**，肖锋迎着阁主的骨锯冲上去时，突然明白这场跨越两世的追杀，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芯片或秘密，而是两个被命运捆绑的灵魂，必须用鲜血才能解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