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块冰晶时,身后传来的骨骼碎裂声像被踩扁的核桃。他反手将三棱军刺从灰袍人的咽喉里抽出来,温热的血珠溅在睫毛上,视野里的地下回廊瞬间蒙上一层猩红滤镜。
“还有三十七秒。”耳麦里李红霞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通风管道的神经毒气浓度已经超过阈值,不想变成流脓的烂肉就赶紧找到B区的虹膜锁。”
肖锋舔掉唇角的血渍,军刺在掌心转了个寒光凛冽的弧。走廊两侧的生物培养舱里,浸泡在琥珀色营养液中的躯体突然睁开眼——那些被剥去皮肤的实验体胸腔起伏着,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像被浸泡太久的牛肉,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参观。”他偏头躲过迎面抓来的利爪,靴跟猛踹在实验体的膝关节上。骨骼脱臼的脆响中,他注意到对方小臂内侧烙印着的编号:731-41。
“不是欢迎,是把我们当晚餐。”李红霞的声音突然拔高,“左前方第三个舱体!里面的东西心率超过两百,它要破舱了!”
肖锋猛地扑向侧面,身后两米高的强化玻璃应声炸裂。墨绿色营养液混着碎玻璃倾泻而下,一个畸形的躯体砸在地面上——它有着鳄鱼般布满角质层的躯干,却生着六条人类手臂,最上面那对胳膊握着两把还在滴血的骨刃,显然是从某个倒霉蛋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这就是‘九头蛇’的最新成果?”肖锋军刺斜挑,精准刺穿对方第一条手臂的肌腱,“审美还停留在中世纪。”
“别玩了!”李红霞的警告带着急喘,“我破解门禁时发现,这里的实验体都被植入了自爆程序,三分钟后整个B区会变成直径五十米的焦土!”
军刺突然卡在骨骼缝隙里。肖锋低头,看见那条畸形的尾巴正缠住自己的脚踝。实验体张开布满倒刺的嘴,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他突然松开握刀的手,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寒光闪过的刹那,他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咽喉,匕首顺着第七节脊椎缝狠狠扎了进去。
抽搐的躯体轰然倒地时,肖锋从它还在颤动的爪子里夺回三棱军刺。培养舱的警报声突然变成刺耳的蜂鸣,所有舱体的营养液开始急速排空,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光,像狼群围猎时的磷火。
“虹膜锁在回廊尽头的合金门,”李红霞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背景音里多了齿轮转动声,“我黑进了他们的防御系统,给你开了条‘绿色通道’——不过通道里有老朋友在等你。”
肖锋踹开挡路的实验体,视野尽头的合金门正在缓缓滑开。门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长风衣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
“好久不见,肖少校。”赵天阳抬起左手,金属义肢的指关节发出液压装置的轻响,“听说你从‘炼狱’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那片辐射区里变成一堆会喘气的烂肉。”
肖锋突然注意到对方风衣领口露出的半截芯片——银色基板上蚀刻着九头蛇的LOGO,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看来‘狼牙’的叛徒不止你一个。”他缓缓握紧军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年在昆仑山脉,你把整支小队卖给雇佣军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赵天阳的义肢突然弹出十厘米长的刀片,在灯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冷光:“彼此彼此。你以为李博士真的站在你这边?她的哥哥可是‘九头蛇’基因工程的首席科学家,你手里那份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诱饵。”
肖锋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李红霞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别信他……肖锋……快走……我……”
杂音突然变成尖锐的警报,走廊两侧的培养舱同时炸裂。数十个实验体嘶吼着扑过来,肖锋突然发现它们的脖颈后都有相同的蛇形纹身——和当年在东南亚雨林里,把他逼入绝境的那支神秘部队一模一样。
“想知道为什么你总能死里逃生吗?”赵天阳的义肢刀片擦着肖锋的耳畔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因为你也是实验体,编号001。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
军刺突然脱手飞出,精准钉在赵天阳的右肩。肖锋借着对方后退的瞬间,翻身跃上通风管道。金属格栅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回头时,看见赵天阳正从伤口里拔出军刺,伤口处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有趣。”赵天阳舔掉军刺上的血迹,笑容里带着病态的狂热,“看来‘炼狱’的辐射让你的基因觉醒了。这才是我要的001号。”
肖锋在管道里快速爬行,手指摸到一处发烫的格栅。掀开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下方是间圆形实验室,三十六个金属台呈环形排列,每个台面上都躺着被剖开胸腔的实验体,他们的心脏被透明软管连接到中央的仪器里,屏幕上跳动着相同的基因序列图谱。
最中间的金属台上,李红霞被束缚带固定着,白色实验服沾满血迹。她的左胸插着根输液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入旁边的培养舱——舱里漂浮着个与她容貌一模一样的躯体,只是额头位置长着块菱形的鳞片。
“红霞!”肖锋翻身跳下管道,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力。
李红霞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他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别过来!这是陷阱!我的基因序列……”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流打断。赵天阳不知何时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把玩着电流控制器:“真感人。可惜她马上就要变成我妹妹的新容器了。你知道吗?当年你在缅甸救的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什么难民,是我们安插在你身边的基因载体。”
肖锋的动作僵住了。记忆突然回到五年前的雨夜,那个抱着他的腿哭着说“哥哥救我”的小女孩,她脖颈后确实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当时他以为是烫伤,现在想来那分明是蛇形纹身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