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生疼时,肖锋的睫毛在眼皮上颤了三下。他没有立刻睁眼,指尖已经摸到了枕下的军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哪怕在医院的特护病房,神经也像绷紧的钢缆。
“心率回升到78了。”李红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藏不住一丝雀跃,“医生说你再醒不过来,就要给你插胃管了。”
肖锋缓缓睁开眼,天花板的无影灯晃得他眯起了眼。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见李红霞眼下的青黑,右手缠着白色纱布,那是昨天在基因库为了掩护他被碎玻璃划伤的。
“小宇的……”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刚吐出三个字就被李红霞打断。
“遗体已经火化了。”她递来一杯温水,指尖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压痕,“我把骨灰撒在了孤儿院后山,那棵山楂树还活着,今年结了不少果子。”
肖锋接过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734号最后攥着的那枚干瘪山楂果,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特护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胸前的铭牌反射着冷光——姓赵,正是三年前在码头为他处理枪伤的那位。
“肖先生恢复得比预期好。”赵医生摘下听诊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蜂毒改良型的抗血清很少有人能撑过48小时,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呢?”肖锋突然开口,注意到医生白大褂袖口沾着的淡黄色粉末——那是基因库特有的消毒药剂,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在特护区。
赵医生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都是赤色蜂鸟的改造人,没能撑过排斥期。说起来也巧,他们的基因序列和你有37%的相似度。”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肖锋后颈。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扯得生疼。李红霞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的警示让他强行冷静下来——这里是市中心医院的特护楼,窗外至少有六个狙击手在暗处警戒,都是警方派来的保护力量。
“赵医生,他刚醒,需要休息。”李红霞起身挡在病床前,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那是她昨天从证物室领回来的,枪膛里压着特制的破甲弹。
赵医生没再纠缠,转身离开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床头柜,一枚银色的蜂形徽章从口袋里滑落,在地板上滚出半圈停在肖锋的视线里。那徽章比疤脸的戒指精致百倍,蜂鸟的眼睛是两颗红色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是赤色蜂鸟的人。”肖锋等病房门关上,立刻掀开被子,“这不是医院,是新的猎场。”
李红霞迅速检查房间,发现通风口的栅栏有被撬动的痕迹,天花板的消防喷头里藏着微型摄像头,连墙壁的隔音棉都被换成了监听装置。她猛地拉开窗帘,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正举着望远镜,瞄准镜的反光在玻璃上划出刺眼的线。
“是警方的人,但……”李红霞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的战术手势不对,是赤色蜂鸟的暗号。”
肖锋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伤口处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他抹在指尖。他走到病房角落,在墙壁的瓷砖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这是他和老战友约定的紧急信号。如果外面有自己人,五分钟内会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肖锋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突然想起赵医生说的那句话——前两个抗血清幸存者都是改造人。这意味着赤色蜂鸟早就渗透进了医疗系统,甚至可能在给他用的药物里加了料。
“咔嗒。”
床头的抽屉突然自动弹开,里面放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肖锋戴上战术手套拿起电话,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蜂王在顶楼等你,带蜂巢密钥来换李红霞的命。”
李红霞的呼吸骤然停滞。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枪套是空的。肖锋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昨天还放在那里的手枪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杯垫上留着半个唇印——是赵医生的口红颜色。
“他们的目标是密钥。”肖锋将卫星电话揣进怀里,突然扯掉氧气管,“小宇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他走到窗户边,用军刺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细缝,观察着对面楼顶的狙击手。那人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食指第二关节有明显的老茧——这是长期使用狙击枪的特征,但更关键的是,他的领口露出半截黑色项圈,和734号后颈的芯片材质相同。
“是被控制的警察。”肖锋的军刺在玻璃上划出完整的圆形,“赤色蜂鸟能通过生物芯片远程操控人类,这比改造人更可怕。”
李红霞突然指向通风口,那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股甜腻的香气顺着栅栏缝隙飘进来。她迅速捂住口鼻:“是乙醚!他们想迷晕我们!”
肖锋当机立断踹开通风口的栅栏,军刺瞬间刺进黑暗中。金属碰撞声传来,他拽出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对方手里的乙醚喷雾滚落在地。肖锋没给对方挣扎的机会,军刺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同时注意到这人左胸的徽章——是蜂王专属的蜂群图案。
“顶楼有多少人?”肖锋用军刺抵住另一个从通风管爬出来的黑衣人,对方的瞳孔里映出他冰冷的眼神,“说不说?”
黑衣人突然笑起来,嘴角流出黑血:“蜂王说,你一定会来的……就像三年前,你明知是陷阱,还是冲进了码头仓库……”
话音未落,他的头突然向后折断,颈椎处露出金属接口——是被远程操控的改造人傀儡。肖锋迅速检查尸体,发现其大脑被换成了生物芯片,太阳穴上有个微型接收器,正在发出微弱的电波。
“他们能远程杀死宿主。”李红霞的脸色发白,“这意味着医院里所有‘被控制者’都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肖锋突然想起赵医生袖口的淡黄色粉末,那东西遇水会产生化学反应。他立刻将桌上的温水泼向墙壁,隔音棉果然开始冒烟,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其中一根红色导线正连接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只要我的心率降到60以下,整栋楼都会引爆。”肖锋扯断所有线路,火花溅在他手背上,“蜂王比蜂后更懂心理战。”
他走到衣柜前,拽出里面的病号服,在夹层里摸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是李红霞昨天藏进去的,刀柄刻着他们在警校的毕业编号。肖锋将匕首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抓起黑衣人掉落的麻醉枪:“从消防通道走,去地下停车场,那里有我们的人。”
“那你呢?”李红霞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要去顶楼?”
肖锋的目光落在窗外,山楂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晃,像极了小宇挥手的模样。他轻轻掰开李红霞的手指,在她掌心叩出“等我”的密码:“蜂王知道小宇的事,他手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当李红霞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时,肖锋扯掉病号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昨晚趁护士换药时穿上的,弹匣和手雷都在。他对着通风口扔出一枚烟雾弹,借着弥漫的白烟冲向楼梯间,军刺在指尖转出凛冽的寒光。
十七楼的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所有病房的监控画面,每个房间里都躺着“病人”,左胸无一例外都戴着蜂形徽章。肖锋突然停在307病房门口,门牌上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是老陈,三年前在码头为了掩护他牺牲的战友。
他推开门的瞬间,病**的人突然坐起来,脸上缠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USP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绷带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肖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