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肖锋苍白的脸照得忽隐忽现。李红霞攥着沾血的手术刀，刀尖悬在他脖颈后三毫米处——那枚菱形芯片的边缘已经嵌进脊椎，稍不留神就会切断神经束。
“再往左移半寸。”张猛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高频探测器正发出滋滋轻响，“芯片和延髓神经黏连了，当年赵天雄就是靠这手逼死了三个解刨专家。”
李红霞的手腕微微颤抖。手术钳夹着的神经剥离器上，已经凝结了三小块暗红色的血痂。肖锋在麻醉中突然抽搐，呼吸面罩里喷出的白雾中混着血丝——刚才从电梯井坠落时，碎骨茬扎穿了他的右肺。
“撑住！”她低头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的瞬间，手术刀终于精准挑断芯片的连接线。肖锋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抹不属于人类的猩红，随即又被痛苦的清明覆盖。
“黑寡妇……去了东郊……”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说个字都牵动胸腔的伤口，“芯片里的定位……和废弃核电站重合……”
张猛突然踹开医疗舱的门。地堡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应急灯的红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狰狞。“是傀儡芯片的远程激活！”老队长拽起墙上的防爆枪，“刚才救出来的雪狼队员里，混进了影盟的人！”
李红霞立刻摸出粒子枪。医疗舱的观察窗上，突然映出道扭曲的人影——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脖颈后正在渗出淡蓝色的**，手指以违反生理极限的角度弯曲，指甲变得像蚀骨者般锋利。
“小心！”肖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咳出大口鲜血。李红霞已经扑了出去，粒子枪的激光束擦着护士的头皮飞过，击碎了走廊尽头的灭火器。干粉弥漫的瞬间，她看清了更可怕的景象：十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在撕咬守卫，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幽蓝火焰。
“是赵天雄的后手！”张猛的防爆枪喷出火舌，霰弹将最近的傀儡打成筛子，“他在我们带回来的急救包里藏了激活器！”
李红霞突然注意到傀儡们的动作规律——它们避开所有贴着红色十字的区域。她迅速扯下医疗舱的红十字标志，挡在肖锋的病床前。扑来的护士果然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执行命令。
“这是影盟的‘禁域协议’。”肖锋忍着剧痛解释，“他们的芯片设定了不能攻击医疗目标……快，把所有红十字标志都收集起来！”
地堡的通风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李红霞抬头看见通风口渗出的绿色烟雾，战术眼镜立刻弹出警报：“神经毒气！浓度正在快速升高！”她迅速拽过氧气面罩扣在肖锋脸上，自己则摸出防毒面具戴上，余光瞥见张猛正将堆红十字贴纸贴在弹药箱上。
“往三号储藏室撤！”老队长踹开侧面的防火门，“那里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
李红霞背起肖锋冲进走廊。傀儡们被红十字弹药箱吸引，正围着箱子徒劳地嘶吼。她趁机穿过混乱的人群，却在转角处撞见个熟悉的身影——王鹏的傀儡正掐着个年轻特工的脖子，那特工胸前的铭牌写着“林小雨”，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新兵。
“王鹏！”李红霞突然喊道，同时扯下自己的红十字臂章，“你看清楚！这是我！”
傀儡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李红霞趁机射出激光束，精准命中它脖颈后的芯片。王鹏的身体僵住，在彻底断电前，他的瞳孔里闪过抹属于人类的痛苦，手指缓缓松开了林小雨的脖子。
“快走！”李红霞拽起吓傻的新兵，背着肖锋继续狂奔。三号储藏室的铁门就在眼前，可门锁已经被破坏，门把手上挂着枚正在倒计时的手雷——引线还剩最后五秒。
肖锋突然从她背上滑下来，用尽全力将李红霞推开。他自己则扑向那枚手雷，在爆炸的前一秒将其塞进旁边的防爆桶。冲击波将铁门炸得变形，肖锋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水泥柱上，嘴角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变形的子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