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的指甲掐进掌心时，锁骨处的黑纹已爬至下颌。应急通道的绿光漫过他渗血的衬衫，将李红霞递来的军用匕首照得泛着冷光——那刀刃上还凝着半小时前从基因战士喉咙里搅出的血沫。
“三阶‘噬骨’毒，五分钟内不注入中和剂，你的血管会变成蜂窝。”女人的声音比匕首还凉，她拽着肖锋撞开十七楼走廊的防火门时，作战靴碾过的碎玻璃下渗出暗红的血，“档案室在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但门口守着两个‘鳞甲’。”
肖锋突然按住她的肩。走廊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两道超过两米的黑影正挡在档案室门前，他们后颈的皮肤像鳞片般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带着铁锈味的白雾。那是三阶基因改造者的标志性特征——能通过皮肤分泌腐蚀性气体。
“通风管道。”肖锋扯下战术背心里的绳索，指尖在李红霞作战服的破口处划过——那里的淤青已经发黑，“你三分钟内绕到天台，用干扰器屏蔽他们的神经信号，我进去拿原液。”
女人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嘴里。是枚胶囊，咬破的瞬间，辛辣的**顺着喉咙烧下去，锁骨处的灼痛竟缓解了几分。“临时抑制剂，撑不了多久。”李红霞的拇指擦过他唇角的药液，“要是死在里面，我就把你的骨灰拌进基因战士的饲料里。”
通风管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肖锋爬行时，锁骨处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透过格栅缝隙往下看，档案室中央的钛合金保险柜泛着冷光，而那两个“鳞甲”正背对着他，其中一人的手按在保险柜的指纹锁上，腕骨处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接口——那是神经接驳装置，能直接通过基因链解锁。
突然，走廊传来李红霞的痛呼。
肖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撞在通风管上发出闷响。楼下的“鳞甲”同时转头，他们的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视线穿透通风管落在他藏身的位置时，鳞片状的皮肤瞬间竖起，发出甲壳摩擦的脆响。
“操。”肖锋扯断腰间的战术绳，将末端的挂钩甩向通风管支架。当第一个“鳞甲”撞碎格栅扑上来时，他翻身跃下，膝盖精准地顶在对方后颈的鳞甲缝隙处——那里是基因改造者的神经中枢弱点，是他在上一世死过七次才摸清的破绽。
骨裂声响起的同时，第二个“鳞甲”的腐蚀性气体已喷至眼前。肖锋拧身躲开时，后背的衬衫瞬间被灼出大洞，皮肤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他瞅准时机将军用匕首掷向对方的咽喉，却被对方用手臂挡开——那手臂的皮肤竟像合金般坚硬，刀刃只在上面划出一道白痕。
“神经信号屏蔽！”肖锋吼出声的瞬间，通风管突然传来剧烈震颤。那“鳞甲”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里的灰白褪去片刻，露出底下属于人类的惊恐。就是现在！肖锋扑过去扯断他腕骨处的神经接驳装置，金属接口带着血丝被拽出来的瞬间，保险柜发出“嘀”的轻响——基因链解锁程序被强行中断了。
他刚要去按密码锁，锁骨处的灼痛突然炸开。黑纹已经爬满半张脸，视线开始模糊。肖锋咬碎牙床，血腥味混着抑制剂的辛辣涌上来时，突然听见档案室的玻璃被撞碎的声响。
李红霞正被三个“鳞甲”围在窗边，她的作战靴悬在十七楼的高空，手里的军刺已经卷了刃，后背不知何时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她看见肖锋望过来，突然笑了——那笑容里裹着血沫，像极了三年前曼谷街头，她替他挡下子弹时的模样。
“密码是你的生日！”女人的嘶吼被基因战士的咆哮淹没，她突然拽着一个“鳞甲”撞向窗外，“肖锋，活下去——”
肖锋的指尖落在密码锁上时，锁骨处的黑纹突然开始发烫。他看着窗外坠落的身影，突然想起李红霞刚才塞给他胶囊时，作战靴底沾着的天台泥土——她根本没打算绕路，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用自己当诱饵。
保险柜的门弹开的瞬间，肖锋抓起那支泛着蓝光的中和剂。走廊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他转身时，看见李红霞竟挂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作战服的腰带缠着钢筋，另一只手正往“鳞甲”的眼睛里塞着手雷。
“抓紧了！”肖锋将中和剂注入脖颈的瞬间，黑纹以更快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力量——那是抑制剂和中和剂产生的短暂副作用，也是他赌上性命的杀招。
当他撞破玻璃扑出去时，李红霞的手雷正好炸开。炽热的气浪里，肖锋拽着她坠落的身体，在撞向十二楼遮阳棚的前一秒，将绳索缠上了对方的腰。
骨骼撞击的剧痛传来时，肖锋听见女人在他怀里咳嗽。他低头，看见李红霞正用军刺挑开他后背被腐蚀的皮肉，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死不了就别装死，楼下至少还有十个‘鳞甲’等着给你收尸。”
肖锋突然笑了，咳出的血溅在她脸上。锁骨处的黑纹彻底消失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刚才在保险柜里，他除了中和剂，还看见了一份文件，上面的照片是五年前死于“意外”的战友，而签名处，印着一个他曾无比信任的名字。
遮阳棚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楼下传来基因战士的嘶吼。肖锋将李红霞往上推了推，摸出最后一枚手雷时，眼底燃起的火焰比刚才的爆炸更烈：“告诉那帮杂碎，肖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