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的指节抵在合金门的瞬间，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不是错觉。
他猛地缩回手，借着通道顶壁渗出的幽蓝荧光低头看——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道极细的血痕，血珠正顺着纹路往指缝里渗。而那扇刚才还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合金门，此刻竟像活物般，表面爬满了淡红色的纹路，纹路交汇处凝着层薄薄的雾气，仔细看能发现雾气里飘着细碎的光点，像被碾碎的星子。
“不对劲。”李红霞的声音贴在耳畔响起，带着她特有的、握着枪时才会有的紧绷感，“这门的材质……刚才摸还是钛合金，现在摸着像温的。”
肖锋没应声，指尖在血痕上蹭了下，再往合金门上按去。这次没等触到门板，那些淡红色的纹路突然“活”了——原本零散的线条猛地往他指尖的方向聚拢，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眨眼间就在门板中央织出个巴掌大的图案。
是条龙。
但不是寻常雕刻里张牙舞爪的龙，这龙纹线条极简，龙身是三道扭曲的弧线，龙头却像片收拢的荷叶，最诡异的是龙的眼睛处，竟嵌着两颗暗金色的圆点，此刻正随着肖锋指尖的动作，微微发亮。
“这是……”李红霞的呼吸顿了顿，她举着枪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枪口对准通道深处的阴影，“上次在地下三层的档案室，那些加密文件的封皮上，好像有类似的纹路。”
肖锋喉结动了动。他当然记得。那些封皮是用特殊兽皮做的，当时他以为上面的纹路是某种防伪标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龙纹在吸他的血。
指尖的血痕越来越烫，门板上的龙纹却越来越清晰，暗金色的圆点里甚至开始往外淌细小的金流，顺着龙纹的线条往下爬，像是在给这图案“上色”。他试着想抽手，却发现指尖像被粘住了，一股微弱的吸力从门板里传来，顺着手臂往心脏的位置钻。
“别硬扯！”李红霞突然低喝一声，她反手从腰后摸出把匕首，刀身抵在肖锋的手腕上，却没敢立刻割，“这吸力带着灵气波动，强行挣脱可能会伤经脉——你仔细看龙纹的眼睛，是不是在眨眼？”
肖锋眯起眼。
还真在。
那两颗暗金色的圆点每隔三秒就会收缩一次，每次收缩，门板上的龙纹就会亮一分，而他掌心的刺痛就会加重一分。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顺着指尖往外流，速度不快，但像个没关紧的水龙头，一点点往外漏。
“是血契。”肖锋咬着牙说，“这门认血，而且得是有灵气的血。”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不是来自他们身后，而是来自合金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李红霞瞬间绷紧了身体，枪口稳稳地对准门缝：“里面有东西？”
“不是东西。”肖锋的目光落在龙纹的龙尾处，那里刚才还空着，此刻竟多了一行极小的字，是用古篆写的，“是机关。这龙纹是钥匙，我这血是……引子。”
他话没说完，掌心的吸力突然猛地加大！
一股钻心的疼从指尖直冲头顶，肖锋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内的灵气像被捅破的堤坝，疯狂地往门板里涌。门板上的龙纹瞬间亮得刺眼，淡红色的线条变成了赤红，龙眼里的暗金色圆点“啪”地裂开，露出里面两截细小的、像齿轮似的金属片。
“嗡——”
合金门开始震动，震感顺着地面往脚底板爬。肖锋被震得晃了一下，李红霞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刚想说什么，就见门板上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那条用纹路织成的龙，竟然顺着门板往上爬了半寸！
而随着龙纹移动，合金门中央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缺口里黑黢黢的，能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尖啸。
“门开了？”李红霞皱眉，她往缺口里探了探，眉头皱得更紧，“里面有气流，而且……有血腥味。”
肖锋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掌心的吸力消失了。他猛地抽回手，虎口的血痕已经结痂，而那扇合金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壁是黑色的，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摸上去像某种兽类的鳞片，湿冷湿冷的。通道顶上挂着些暗红色的东西，垂下来像帘子，走近了才发现是凝固的血块，有些还在往下掉渣。
“这地方……”李红霞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举着枪往前走了两步，枪上的战术灯扫过通道壁，“像是用活物的骨头挖出来的。”
肖锋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通道尽头的东西吸引了——那里立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也刻着龙纹，和刚才门板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
而在石台旁边，躺着个人。
是个男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背上插着把匕首，匕首柄上嵌着块蓝色的宝石，肖锋认得那宝石——是“影阁”的标志，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会用。
“是影阁的人。”肖锋蹲下身，手指搭在男人的颈动脉上，指尖一片冰凉，“死了没多久，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就这一刀，精准扎在心脏上。”
李红霞走到石台边，没碰那个黑色的盒子，只是用战术灯照了照：“盒子是锁着的，锁孔也是龙形的。看来还得用你的血。”
肖锋刚点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簌簌”的声响。
是从他们进来的那扇合金门的方向传来的。
他猛地回头，战术灯的光柱扫过去——只见刚才还空****的通道入口处，此刻站着个黑影，黑影很高，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和石台上一样的龙纹。
而那黑影的手里，握着一把和地上男人背上一模一样的匕首，匕首尖上，正往下滴着血。
“看来，你们找到这里了。”黑影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哑又涩，“肖锋，对吧？影主说，你要是能走到这一步，就让我给你带句话。”
肖锋慢慢站起身，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枪：“什么话？”
黑影笑了，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在桶里敲鼓：“他说，你爹的骨头，就在这盒子里。你要是想要，就得用一样东西来换。”
李红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黑影的脑袋：“换什么？”
黑影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肖锋身上，面具上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换你的命。或者……换她的。”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道风，匕首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李红霞的后心。肖锋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一把推开李红霞，自己往旁边滚了半圈，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花。
“小心！”李红霞翻身开枪，“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黑影刚才站的地方，溅起一片黑色的粉末。
黑影已经退到了通道入口，青铜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肖锋，别挣扎了。这地方是为你设的局，从你重生那天起，你就注定得死在这。”
肖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眼神冷得像冰。他知道黑影说的是假的——重生是他的机缘，不是谁能设计的。但他爹的骨头……如果真在那盒子里，他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拿回来。
“想要我的命？”肖锋缓缓站起身，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刚才被吸走的灵气好像没影响到根基，反而因为刚才那一番刺激，运转得更快了，“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抬脚往旁边的通道壁踹了一脚！
“砰！”
看似坚硬的通道壁被他踹出个窟窿，窟窿里掉出一堆暗红色的东西，仔细看是碎骨。而随着碎骨掉落，通道壁上突然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把剑——剑身是黑色的，剑柄上缠着红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半个龙纹，和门板上的正好能对上。
是他爹的剑！
肖锋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剑。
可就在他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通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石台开始往下沉，黑色的盒子在石台上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黑影趁乱往前冲，匕首直扑那个盒子。李红霞开枪阻拦，却被黑影侧身躲开，子弹打在通道顶上，震得更多的血块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