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被肖锋捏得发皱，苏明哲站在对面，笑容温和得像层薄纸——肖锋前世见多了这种笑，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刀。他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望月山庄”的标识，突然抬眼：“苏兄怎么确定，这山庄里的是我妹妹？”
苏明哲似乎早料到他会问，从口袋里又摸出个小物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派人从山庄外捡到的，肖兄该认得。”
是个银质的小铃铛，铃铛上刻着半朵梅花。肖锋的呼吸猛地一滞——这是他当年亲手给肖玥做的，她总爱把铃铛系在发梢，跑起来叮当作响。他捏起铃铛，铃铛冰凉，边缘却有处细微的磕碰痕迹，跟他记忆里肖玥摔在石阶上那次对得上。
“在哪捡的？”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山庄西墙的蔷薇丛里。”苏明哲道，“我派去的人还说，夜里常听见山庄里有女子的哭声，只是守卫太严，没能靠近。”
李红霞突然开口：“苏先生既然有地图，又查到了线索，为什么不自己去？以苏家的实力，救个人该不难吧？”
苏明哲笑了笑，没藏着掖着：“实不相瞒，望月山庄的主人是‘白先生’，我暂时动不了他。”
“白先生？”肖锋眉峰一挑。这名字他熟，前世血盟的三大供奉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当年围杀他时，就是白先生用“锁魂针”破了他的护体罡气。没想到肖玥竟在他手里。
苏明哲见他神色，知道他认得出，又道：“白先生最近在山庄里设了‘聚灵阵’，似乎在做什么实验，肖兄妹妹……恐怕是被他当成了‘炉鼎’。”
“炉鼎”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肖锋心里。他攥着铃铛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前世他见过被当成炉鼎的武者，最后要么修为尽废，要么爆体而亡。
“我去。”肖锋猛地站起身，“今晚子时，望月山庄。”
“肖锋！”李红霞拽了他一把，递过去个眼神——这事太蹊跷，苏明哲来得巧，线索给得也巧，说不定是把他们往白先生的圈套里引。
肖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有数。他看向苏明哲：“苏兄要一起？”
“自然。”苏明哲道，“我虽动不了白先生，但帮肖兄牵制些守卫还是能做到的。不过……”他话锋一转，“望月山庄在城郊西山，离你地图上标的路口不远，说不定两处的事能凑到一起。”
肖锋心里一动。地图上的红圈路口，就在西山脚下。难道对方设的局，本就跟望月山庄有关？
“我先查白先生的底细。”李红霞拿起手机，“苏先生要是不介意，不如留下一起吃点东西？也好商量商量晚上的计划。”
苏明哲没拒绝：“固所愿也。”
李红霞去厨房忙活时，肖锋借口去洗手间，给她发了条消息：“查苏明哲和白先生的关系，还有望月山庄的守卫布防。”
他回到客厅时，苏明哲正翻看着茶几上的旧报纸，见他进来，随口道：“肖兄当年在‘青云武校’任教时，是不是带过个叫林薇薇的学生？”
肖锋一愣：“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苏明哲道，“只是听说她昨天被你从黑鸦据点救了出来，正好她父亲是我家的老部下，托我照拂一二。”
这话一出，肖锋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林薇薇、老古书店、肖玥的线索、苏明哲……这些本该不相干的人和事，突然拧在了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编排的。
他没接话，只淡淡道：“她在安全屋，没受伤。”
苏明哲笑了笑，没再追问。
中午饭吃得安静，李红霞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苏家和白先生明面上没往来，望月山庄的守卫布防更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恐怕得硬闯。”李红霞把查到的资料递给肖锋，“山庄四周有电网，西墙蔷薇丛下有暗哨，正门有两个武师境守卫，里面的情况不明。”
肖锋看着地图，指尖点在山庄后院的位置：“这里有处通风口，直径够一人进出，晚上从这进。”他抬头看向苏明哲，“苏兄能牵制多少守卫？”
“正门和东墙的可以交给我。”苏明哲道，“我带了十个人，都是好手。”
“够了。”肖锋收起地图，“晚上十点，西山脚下汇合。”
苏明哲走后，李红霞立刻关了门：“你真信他？”
“不信。”肖锋沉声道，“但他说对了一件事——不管是不是圈套，望月山庄我必须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跟我去，留在安全屋，盯着林薇薇。”
“不行！”李红霞立刻反驳，“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话。”肖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苏明哲突然提林薇薇，说不定她身上有线索。你留在这里，既是保护她，也是查她——如果她真跟这事有关，咱们不至于被动。”
李红霞知道他说得对，咬了咬唇：“那你自己小心，带足装备。”
下午肖锋去了趟武器库，选了把改装过的狙击枪，又带了十枚“爆雷”——这种手雷里掺了高武合金碎片，对付武者的护体罡气很管用。李红霞则去了安全屋的监控室，盯着林薇薇的动静。
林薇薇从早上起就待在房间里没出来，只是坐在窗边看书，偶尔对着窗外发呆，看着没什么异常。直到傍晚，她突然起身，走到墙角的花盆边，假装浇水，指尖在花盆底下摸了摸，然后又坐回窗边，只是手里多了个米粒大的黑色物件，藏在掌心。
“她有通讯器。”李红霞立刻给肖锋发消息，“刚才在花盆下拿的，应该是早就藏好的。”
肖锋看到消息时，正在往狙击枪里装子弹。他指尖一顿——果然，林薇薇不对劲。老古书店的线索是她提供的，现在又偷偷藏着通讯器，她到底是谁的人？
“别惊动她，看她跟谁联系。”肖锋回了消息，心里却更沉了。这盘棋比他想的还复杂，林薇薇、苏明哲、白先生，甚至可能还有藏在暗处的黑鸦和血盟，各方势力都搅在了一起，而他和肖玥，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晚上九点，肖锋开车去了西山脚下。苏明哲已经到了，他带的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站在暗处，看着确实是好手。
“肖兄来了。”苏明哲递过来个夜视仪，“装备都齐了？”
“齐了。”肖锋接过夜视仪，没多话，“走吧。”
望月山庄建在半山腰，围墙是青石砌的，上面拉着电网，远远就能看到围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按计划来。”肖锋低声道。
苏明哲点头，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十个人立刻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摸向正门和东墙。肖锋则绕到西墙，这里的蔷薇丛长得茂密，正好能藏身。
他趴在草丛里，用狙击枪瞄准了墙上的探照灯，扣下扳机。“砰”的一声轻响，探照灯应声而碎。几乎同时，正门方向传来了枪声——苏明哲动手了。
围墙里立刻乱了起来，有人喊“有刺客”，还有人吹哨子。肖锋趁机翻身跃起，踩着蔷薇丛的枝干，翻上了围墙。墙内果然有暗哨，正举着枪往正门方向看，没注意到身后。肖锋从腰间摸出把短刀，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落地后，他按照地图的指引，往后院的通风口摸去。山庄里的守卫大多被苏明哲引到了正门，一路没遇到阻碍。通风口藏在假山后面，是个半米宽的铁栅栏，栅栏上锈迹斑斑。
肖锋用短刃撬开栅栏，钻了进去。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空气里弥漫着股铁锈味。爬了大概十分钟，管道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爆炸声——应该是苏明哲那边用了手雷。
他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出口。出口下方是间地下室，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肖锋小心地撬开出口的栅栏，往下看——地下室里摆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间有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个人，正是肖玥！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着。
而在阵法旁边，站着个穿白袍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根银针，正准备往肖玥身上刺——是白先生！
“白老狗！住手！”肖锋怒吼一声，从通风口跳了下去，手里的爆雷直接扔了过去。
白先生没想到会有人从通风口进来，脸色一变，急忙侧身躲开。“轰隆”一声巨响，爆雷在墙上炸出个大洞，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