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红光泼在老钟楼的残垣上时,肖锋正摁着李红霞的肩膀往断墙后缩。方才从山林里冲下来的路上,苏晴突然拽着他们往侧面急躲——三支淬了黑毒的弩箭擦着肖锋的耳尖钉进泥土里,箭尾的银线还牵着远处灌木丛的动静,显然影阁的人早把这儿变成了筛子,就等猎物往网里撞。
“比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苏晴咬着牙拔下靴筒里的短镖,镖尖在血月底下泛着冷光,“影阁的‘血月阵’提前催了,那些被引过来的势力怕是已经交上手了。”
肖锋探头往钟楼方向瞥了眼。果然,原本该只有零星人影的钟楼遗址前,此刻已炸开了锅。穿灰袍的玄清观弟子正用拂尘卷着红蝎堂的毒针,黑袍下的手往腰间一摸就是三枚铜钱镖;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更狠,直接架起了改装过的猎枪,铅弹打在石墙上碎成白花花的渣——这群人昨天还在城里互相试探,此刻为了“血月现神器”的消息,竟真在影阁的眼皮子底下杀红了眼。
“不对劲。”李红霞突然拽了拽肖锋的袖子,她后腰的伤还在抽痛,额角的冷汗却不是疼出来的,“你看钟楼顶上——那是不是‘锁魂幡’?”
肖锋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心脏猛地一沉。钟楼仅剩的半截塔楼上,竟飘着三面黑幡,幡面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人影,被血月一照,那些人影竟像活了似的在幡上爬。那是影阁的锁魂幡,据说幡下杀够百人,就能引怨气成阵,到时候别说抢神器,在场的人怕是连魂魄都得被拘在这儿。
“影阁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肖锋摸出怀里的古籍,封皮上的兽纹在红光里隐隐发烫,“密信上说‘血月当空方显入口’,可他们催亮血月、布下锁魂幡,就是要让所有人在入口显现前先死一半——剩下的,正好当闯地宫的替死鬼。”
苏晴的脸也白了。她往怀里摸了摸,摸出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擦得发亮:“我师父……影阁首领说过,地宫入口有三重禁制,得用‘月精石’才能破第一重。可我刚才在坡上看见,玄清观主怀里揣着块月牙形的石头,八成就是月精石。”
“所以他们不仅要我们当替死鬼,还要借我们的手抢月精石?”李红霞冷笑一声,指尖在短刀刀柄上敲了敲,“那不如顺水推舟——咱们先去拿月精石。”
肖锋没说话,突然拽着两人往斜后方的矮树丛里钻。刚藏好,就见三个穿黑斗篷的影阁杀手从钟楼后绕出来,手里的长杖往地上一戳,杖头的骷髅头就“咔嗒”转了个方向,正好对准玄清观主的方向。其中一个杀手压低了声音:“首领说了,等玄清观主靠近入口,就放‘噬魂蚁’,让他死前把月精石往洞口扔。”
另一个杀手应着:“放心,红蝎堂的女人已经被咱们的人用迷药引过去了,到时候让她和玄清观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三人的脚步声渐远,肖锋才松了手。苏晴的脸都快贴到青铜镜上了:“噬魂蚁是影阁养的毒蚁,钻进人骨头缝里啃,能把人疼得自己撞墙死……”
“那就不能让他们放蚁。”肖锋突然扯了扯嘴角,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黄色的粉末,“这是之前从老陈那儿拿的‘驱虫粉’,对付噬魂蚁正好。红霞,你去东边的灌木丛,把这粉末撒在他们放蚁的陶罐旁;苏晴,你用银镖打红蝎堂堂主的手腕,别让她真跟玄清观主打起来;我去拿月精石。”
李红霞接过瓷瓶,指尖在他手背上拍了下:“自己小心。”
肖锋点头,猫着腰往战场边缘摸。血月底下的厮杀正酣,红蝎堂堂主的毒针刚钉穿一个武馆弟子的喉咙,玄清观主的拂尘就卷了过来,拂尘丝上沾着的白霜落在地上,竟把石板冻裂了缝。两人骂骂咧咧地缠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到肖锋正贴着墙根往玄清观主身后挪。
就在这时,西边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是李红霞得手了。肖锋瞥见三个影阁杀手正慌慌张张地往陶罐那边跑,陶罐旁的噬魂蚁不知被什么惊了,正往他们脚背上爬。
“就是现在!”肖锋猛地往前冲,右手扣住玄清观主的后腰,左手往他怀里一探,正好摸到块冰凉的石头。玄清观主惊得回头,拂尘往肖锋脸上抽,肖锋早有准备,手肘往他肋下一顶,趁他弯腰的瞬间拽走月精石,转身就往钟楼跑。
“小贼!还我月精石!”玄清观主气得跳脚,拔腿就追。红蝎堂堂主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影阁的人耍了,骂了句脏话,竟也跟着追了上来——她倒不贪月精石,是想借肖锋的手杀玄清观主。
肖锋故意放慢脚步,引着两人往钟楼侧面的洞口跑。洞口被藤蔓遮着,苏晴正蹲在藤蔓后挥手,手里还捏着支银镖。肖锋冲她使了个眼色,突然往旁边一闪,玄清观主收不住脚,正好撞在藤蔓上。
“动手!”肖锋低喝一声。苏晴手腕一扬,银镖戳中藤蔓后的机关,藤蔓“唰”地往两边分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而洞口上方,竟挂着块布满符文的石板——正是地宫的第一重禁制。
玄清观主刚要骂,就见肖锋把月精石往石板上一按。石板上的符文突然亮了,红光顺着纹路爬,竟在洞口前照出个半透明的光罩。红蝎堂堂主追过来时没刹住车,一头撞在光罩上,“咚”的一声被弹回去,脑门上起了个大包。
“这是……‘困阵’?”玄清观主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小子故意引我们来破阵!”
肖锋没理他,拽着刚跑过来的李红霞就往光罩里钻。月精石贴在石板上,光罩对他们没阻碍,两人一钻就进了洞口。苏晴紧随其后,进洞前还回头冲玄清观主笑了笑:“多谢观主送的月精石,回头给你烧高香。”
玄清观主气得拂尘都抖了,可光罩挡着,他怎么撞都撞不进去。红蝎堂堂主蹲在地上揉脑袋,突然指着洞口骂:“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人往洞口里一看,只见洞壁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藤蔓,藤蔓尖上挂着水珠,水珠滴在地上,竟“滋啦”一声烧出个小坑——是毒藤!
肖锋三人刚进洞就发现了。李红霞掏出火折子往藤蔓上一扔,火舌舔过藤蔓,竟烧出股焦臭味,藤蔓缩着往洞壁里钻,露出条往下的石阶。
“这是第二重禁制?”李红霞踩了踩石阶,石阶是实心的,没机关。
“是,也不是。”苏晴摸着洞壁的符文,眉头皱得紧,“影阁的禁制分‘防外’和‘防内’,毒藤是防外的,防内的……”
她话没说完,石阶底下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肖锋把李红霞往身后一护,就见十几只巴掌大的黑虫从石阶下爬上来,虫壳上闪着油光,正是之前听杀手说的噬魂蚁——原来影阁早把蚁罐藏在了地宫深处,不管谁进洞,都得挨这一轮。
“驱虫粉!”李红霞赶紧摸出瓷瓶,往石阶上撒了把粉末。噬魂蚁爬到粉末旁,果然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可退了没两步,竟又往前冲——它们被什么东西逼得没办法了。
肖锋低头往石阶下看,心脏猛地一缩。石阶尽头的黑暗里,竟站着个穿黑斗篷的人,手里拿着根长杖,杖头正往地上敲。每敲一下,噬魂蚁就往前冲一截——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居然比他们先到了地宫!
“肖锋,好久不见。”面具男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股狠劲,“没想到吧?你拿月精石、破毒藤,都是在给我铺路。”
肖锋攥紧了月精石,突然笑了:“你以为我没算到?”他抬手把月精石往石阶下扔,月精石砸在地上,红光炸开,噬魂蚁被红光一照,竟像疯了似的往面具男那边爬——月精石不仅能破阵,还是噬魂蚁的克星,能让它们反咬主人。
面具男没料到这手,慌得往后退,长杖往地上一顿,想逼退噬魂蚁,可蚂蚁已经爬满了他的裤脚。他疼得“嗷”一声,转身就往地宫深处跑,噬魂蚁跟着他爬,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走!”肖锋拽着李红霞和苏晴就往下跑。石阶又陡又滑,李红霞后腰的伤被颠得疼,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攥着肖锋的手更紧了。
跑了约莫百十来级,石阶突然变宽,尽头是扇石门,门上刻着幅星图,星图中间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月精石。
“第三重禁制是‘星锁’。”苏晴喘着气说,“得把月精石放进凹槽,再按星图的顺序转三遍,门才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