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火车头的轰鸣声像惊雷般砸在隧道里时，李红霞正卡在通风管道的拐角处。生锈的铁皮管道直径不足八十厘米，她左肩的绷带磨破了伤口，鲜血渗出来粘在管壁上，每往前爬一寸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肉。但她不敢停，耳麦里已经三分钟没传来肖锋的声音，只有电流杂音在滋滋作响，像极了刚才白幽灵激光枪充能时的动静。
“肖锋！听到回话！”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右手攥着的MP5枪托抵在管道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就在这时，管道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隧道都在震动，她怀里的备用弹匣哐当撞在管壁上，差点脱手掉出去。
是火车！李红霞心里猛地一沉。她想起肖锋推她进通风口时说的话——“检修沟尽头有通风口，进去后一直往前爬”，也想起他提到的那辆老古董蒸汽火车头。肖锋不是要逃，是要用火车当武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通风管道突然剧烈晃动，一块锈蚀的铁皮从头顶脱落，砸在她的头盔上。李红霞抬头一看，管道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轨道上的情景——银白色的作战服碎片散落在铁轨旁，蒸汽火车头停在三十米外的地方，车头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而铁轨中间，却看不到肖锋的身影。
“不！”李红霞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她猛地转身，不顾肩膀的剧痛，在狭窄的管道里往回爬。管道壁上的铁锈刮破了她的作战服，后背火辣辣地疼，但她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肖锋被火车撞上的画面——重生前，她就是这样看着肖锋在滇缅雨林里被雇佣兵的子弹击中，却因为被牵制而无法靠近，那种无力感，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爬回通风口出口时，李红霞几乎是滚着跳下去的。落地的瞬间，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检修沟壁，才勉强站稳。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更惨烈：白幽灵领头人的尸体被火车头撞得变形，卡在车轮下，银白色的作战服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白幽灵成员倒在铁轨旁，有的被冲击波震碎了骨头，有的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脑袋，激光枪散落在一旁，已经成了废铁。
但肖锋在哪？
李红霞的目光在轨道上疯狂扫视，从火车头到站台，从检修沟到碎石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她的手在发抖，连端起MP5的力气都快没了——难道肖锋真的……
“别找了，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火车头的底部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却像一道光刺破了隧道里的绝望。李红霞猛地转头，只见火车头左侧的车轮旁，一只沾着油污的手正从铁轨下方伸出来，轻轻敲了敲铁轨。
“肖锋！”她几乎是跑着冲过去，在铁轨旁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挡住视线的碎石。只见肖锋蜷缩在火车头底部的检修空间里，身上沾满了煤灰和油污，右腿的作战裤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滴，但他的眼睛还亮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没死！”李红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伸手想去拉肖锋，却被他拦住了。
“别碰我，右腿可能骨折了。”肖锋喘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腿，“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没算好距离，被铁轨磕了一下。不过幸好，这火车头的底盘够高，不然现在你只能给我收尸了。”
李红霞这才注意到，火车头底部的检修空间只有不到半米高，肖锋是硬生生蜷在里面才躲过一劫。她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强压下激动的心情，从背包里摸出强光手电，照向肖锋的腿：“能活动吗？我先帮你固定一下。”
“别动！”肖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有人来了。”
李红霞立刻关掉手电，握紧了手里的MP5，贴在火车头的车轮旁屏住呼吸。隧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不是白幽灵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杂乱的、带着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有人说话的声音，用的是俄语。
“是‘黑蜘蛛’的人？”李红霞压低声音问。
肖锋摇了摇头，耳朵贴在铁轨上听了几秒：“不止，至少有二十个人，脚步声很沉，应该是带着重武器。而且他们说的是俄语，‘黑蜘蛛’的赤纹队都是欧洲人，不会说俄语——是‘北极熊’佣兵团。”
“北极熊？”李红霞皱紧眉头，“他们怎么会来？‘黑蜘蛛’、‘白幽灵’、‘北极熊’，这三家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怎么会联手？”
“因为‘靶心’。”肖锋的声音沉了下来，“能让三家死对头联手的，只有‘靶心’这个目标。现在几点了？”
李红霞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零三分。
“已经过了七点，不知道‘靶心’那边怎么样了。”她心里一阵焦急，“我们得赶紧出去，去支援‘靶心’。”
肖锋咬了咬牙，试图挪动身体，但右腿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不行，我现在动不了，你先走吧。”
“我不走！”李红霞的语气很坚决，“要走一起走，当年在雨林里你能等我，现在我也能等你。”
肖锋看着她的眼睛，没再说话。他知道李红霞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从后腰摸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递给李红霞：“这是‘夜隼’的加密通讯器，里面有‘靶心’的最新坐标，你拿着它，去检修站找老鬼，他会带你去‘靶心’那里。我在这里拖住北极熊的人，等你把消息传出去，再回来救我。”
“老鬼？”李红霞接过通讯器，心里愣了一下。老鬼是肖锋在“夜隼”时的老部下，后来跟着肖锋叛出“夜隼”，一直在暗中帮他们收集情报，她只见过老鬼一次，印象里是个留着络腮胡、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对，老鬼在检修站等着，他有办法带你出去。”肖锋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一定要把‘靶心’的消息传出去——‘靶心’要是出事，整个江南市的高武格局都会乱，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隧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有人在喊：“快！火车头旁边！刚才的动静就是从那里来的！”
李红霞咬了咬牙，把通讯器塞进怀里，然后从背包里摸出所有的手雷和烟雾弹，放在肖锋身边：“这些你拿着，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肖锋点了点头，看着李红霞的背影消失在隧道深处，才缓缓靠在火车头的底盘上，从腰间摸出那把军用匕首。右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能感觉到骨头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重生一世，他不仅要护住李红霞，还要护住那些重生前没能护住的人，“靶心”就是第一个。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AK-47的人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的左臂上都戴着一个北极熊图案的臂章，正是“北极熊”佣兵团的人。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重机枪，看到火车头旁的血迹，立刻挥手让手下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肖锋！我知道你在里面！”领头的男人用俄语喊道，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出来投降！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肖锋没应声，悄悄把一颗烟雾弹的拉环扣在手指上，同时握住了旁边的手雷。他在等，等这些人靠近——火车头的底盘是他最好的掩护，只要这些人敢过来，他就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领头的男人见没人回应，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挥手让两个手下上前查看。那两个手下端着AK-47，小心翼翼地靠近火车头，脚步踩在铁轨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就在他们走到火车头左侧车轮旁时，肖锋突然从底盘下探出手，手里的烟雾弹“砰”地一声扔了出去。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那两个手下的视线。
“有埋伏！”领头的男人大喊一声，端起重机枪就往烟雾里扫射。
“哒哒哒！”重机枪的子弹打在火车头的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肖锋借着烟雾的掩护，猛地从底盘下滚出来，手里的手雷朝着重机枪的方向扔过去。
“轰隆！”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冲击波把几个“北极熊”的人掀飞出去，重机枪也掉在了地上。肖锋忍着右腿的疼痛，爬过去捡起重机枪，对着剩下的“北极熊”成员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