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耐心将岁岁哄睡,出了房间。
楼下餐厅灯光已灭,书房里有细碎的灯光透出,想来祁烬正在书房里。
姜青黎沉吟片刻后,敲响了书房门。
门内传来祁烬低哑的声音:“进来。”
姜青黎推门进去。
书房有些暗,大灯没开,只书桌上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祁烬坐在书桌旁,背脊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翻飞。
姜青黎没有出声,在书桌前站定后,静静地看着他。
他刚洗漱过,碎发上还带着湿意,身上穿的是米色长浴袍,袍口微敞,露出里面深邃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以前欢爱时,他们俩都很喜欢咬对方的锁骨。
祁烬回复完邮件,停下了手上动作,身体往后一靠,微仰着头看她,声音带着几分哑。
“有事?“姜青黎目光微抬,落在他英俊的脸上,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有抑郁症?”
祁烬身体微顿。
“为什么这么问?”
姜青黎如实道:“你刚刚的症状,很像抑郁症躯体化。”
她也曾抑郁过,对他的反应很熟悉。
抑郁症躯体化会有多种反应,如疼痛与不适,持续疲乏,睡眠与饮食障碍,神经功能紊乱等。
他刚刚忽然发汗手抖,就是神经功能紊乱的外化症状。
这几天她的关注点都在女儿身上,可现在仔细回想,他的症状其实早就显露了。
比如他书房的灯每天亮到很晚,但他每天早上又起得极早,可见他晚睡早醒,睡眠极不正常。
他食欲也不太好,胃口比女儿还要差。
脸色总是紧绷着,还时常恍神,给人的感觉很阴郁。
面对她的询问,祁烬没有否认,沉默以对。
姜青黎又问:“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吃药?”
他前几日都没有发病,今天忽然在女儿面前发病,实在反常。
祁烬点头:“我要重新开始,就不能再依赖药物。”
果然如此。
姜青黎深吸了口气。
“你就算想断药,也应该先咨询医生。贸然断药,会适得其反。”
“你今天扯的谎,能骗岁岁一次,但不可能长久骗下去。”
想到女儿煞白的小脸,祁烬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女儿已经没了妈妈,如果他再出事,那她就真的太可怜了。
“是我思虑不周,太急于求成了。”
想到刚刚在女儿面前抱她,祁烬又有几分歉疚。
“刚刚抱你,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给补偿。”
刚刚事出紧急,他不想在女儿面前狼狈离开,只能抱着她稳住自己。
姜青黎蹙眉:“补偿就不用了,你别再贸然断药,吓坏岁岁了。”
“岁岁心思敏感,你压根骗不了她,只会让她更担心。”
祁烬拉开抽屉,取出了药。
“我现在就吃药。”
手边无水,他抠了一粒药塞进口中,干咽了下去。
还挺听话。
姜青黎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开,顿了顿,又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抑郁的人活在过去,焦虑的人活在未来,你应该放下往事,活在当下。”
她虽早已不需要祁烬,可女儿还需要他。
祁烬蓦然抚着胸口,剧烈闷咳起来,冷白的面颊瞬间就泛了红。
想来是刚刚干咽的药片,卡在喉咙里。
姜青黎赶紧倒了杯温水进来,给祁烬喂了进去。
祁烬喝了水,闷咳有所缓解,呼吸也平缓下来。
他双手颤抖地抓着水杯,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似带着几比哭音。
“我也很想忘记过去,但我做不到。”
他抬头看姜青黎:“你爱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