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回过神来。
他看看姜青黎,看看呆怔的岁岁,又看看车里拼命拍车窗的林琅,神色复杂。
“那,那你和小姐呢?”
姜青黎走到岁岁身边,牵起她的手。
“我和先生报备过了,我们晚上会在外面吃饭。”
“你也不用来接我们了,吃完我们会打车回去。”
她原本还准备想办法支开司机,林琅的出现,简直是在帮她。
她瞥了眼车里正在解安全带的林琅。
“快把她送走,先生和小姐都不耐烦和她纠缠。”
司机明白她在提醒自己,朝她感激地点点头,上了车,马上启动车子。
车子绝尘而去。
姜青黎冲岁岁眨了眨眼:“走吧,咱们该去见亲人了。”
岁岁一脸佩服地看着她:“姜阿姨,你好厉害。”
姜青黎笑了:“这叫听从自己的内心,不和讨厌的人纠缠。”
她很快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郊区的疗养院。
担心郊区不好打车,她还特地给了司机几百块,让他在门口等她们。
在疗养院的单人病房里,她再一次看到了母亲。
母亲今年刚满五十,但因多年受精神困扰,头发已经灰白,额头上也布满皱纹。
没了继父继兄精神折磨,这几年她的精神稳定了不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发疯打人,大多时候都静静地坐着,仿如一尊雕像。
姜青黎牵着岁岁,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母亲,声音低沉。
“妈,我来看你了。”
她握住母亲枯瘦苍白的手,心下一阵酸涩。
母亲虽然,但从五官和脸型看,仍能看出她容颜姣好,年轻时是个美人。
听村里人说,她母亲以前精神是正常的,但后来被渣男伤了,精神就开始不好了。
她的家人为了甩脱她这个累赘,迅速把她嫁给了丧妻的继父。
继父好吃懒**喝酒,并没有善待她,嫁给继父后,她的精神状况急转直下。
生下她后,继父对她的态度好了一些,她的精神也稳定了几年。
但是发现自己不是继父孩子后,继父对她的态度又回复了以前,甚至变本加厉。
在继父的刺激下,她的精神状态更差了,只有面对她时,她会稍微清醒一些。
小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带着母亲,逃离那个窒息的家庭。
她后来做到了,但也差点走上母亲的老路。
被男人骗,未婚生女,精神抑郁。
幸好,她已经走出来了。
感觉到她的抚触,母亲的手动了动,浑浊的眼珠看向她,眼神似有片刻的清明。
“雨,雨……”
姜青黎明白她想叫自己的名字,看到岁岁在身边,担心她听到并记在心里,赶紧止住她。
“妈,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吧。”
现在天还没黑,夕阳还在,院里风光正好,她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岁岁,来到院子里,在长椅上坐下。
整个过程中,岁岁一直好奇地打量着母亲,大大的眼睛里带着好奇。
“姜阿姨,这位奶奶是谁呀?”
姜青黎冲她笑了笑:“这是我妈妈。”
也是你的外婆。
这一句她没敢直接说出来。
岁岁还太小了,虽然她说过会保密,但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母亲却听到了岁岁,朝她看了过来,下一刻瞳孔骤然紧缩,干瘪的嘴唇嗫嚅起来。
“雨,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