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顿时一片死寂。
纪乐衍还在为自己想起此事沾沾自喜,喋喋不休道。
“当时,你骗她说你父亲瘫痪,母亲智障,爷爷奶奶年迈多病,全家吃低保。”
“她却是真正的继父好赌,母亲疯癫,继兄不学无术,全家希望都在她身上。”
纪乐衍说完,才发现包厢里雅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死死地瞪着他,仿佛要把他瞪穿。
就连岁岁,在听到她亲妈的名字后,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忿恨。
他这才意识到,他刚说的这番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他想道歉,可这歉却不知该向谁道。
祁烬白着脸,想要教训纪乐衍,喉咙滚了滚,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纪乐衍这两句话,像是把他扒了个精光,他有种在众人目光中裸奔的尴尬和难堪感。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姜青黎,却见她面色苍白冷沉,一言不发,拿着筷子的手却在微颤。
她在颤抖什么,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还是在替陆雨乔难过?
姜青黎垂眸,死死看着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了多年前那一幕。
那个热闹的包厢里,那群人簇拥着祁烬,极尽所能地捧他羞辱自己。
“父亲瘫痪,母亲智障,爷爷奶奶年迈多病,全家吃低保。烬哥,可真有你的,这样的话也编得出来。”
“要是你女朋友知道你父亲是高官,母亲是巨富,爷爷奶奶是学界泰斗,肯定乐疯了。”
“烬哥也是够有毅力的,就因林琅说你是纨绔子弟,就能在女朋友面前装四年贫困户。”
“你和她在一起四年,已经证明了你不靠身份,也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被底层女人沾上,怕是这辈子都甩不脱了?”
“你和她发生关系时可得注意,别让她怀上了。要是有了孩子,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
“祁哥这么精明,连真实生日都没告诉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赖上。”
而他全程都没为她说话。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感觉到全身发凉,身体敢跟着轻颤起来。
身体忽然一暖,将姜青黎从回忆中解救出来。
她回头,发现顾砚深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还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
“包厢温度有些低,你身体寒凉,披着这个吧。”
姜青黎点头,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感觉身体暖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章婉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侧过头看纪乐衍:“接下来你别说话了。”
纪乐衍耷拉着脑袋,蔫蔫地应了一声。
林琅神色复杂地看着姜青黎。
当初的事,她听祁烬的朋友们提过,可她也只当笑话听。
现在两位正主在面前,听了这话反应都极大,她才知道,事实并不像祁烬朋友描述的那样。
姜青黎并非是妄想攀高枝的捞女。
祁烬也并不如大家嘴中说的那么无辜洒脱。
在外人眼里,这事都过去了。
可在他俩心里,这事都还没真正过去。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只觉心里闷堵得厉害。
纪乐衍几句话,坏了包厢的气氛,众人也没了闲话的心思,开始闷头喝酒吃菜。
老爷子试图把话题拉回“公事”上。
“你们刚刚说,顾氏实验室接下来会把研究对象转成难治性抑郁症。”
“这样吧,你们能不能之前的研究资料给我,我找人继续研究。”
谈到公事,姜青黎思绪清明了一些,看向顾砚深:“可以吗?”
这也算是她的研究成果之一,她不想浪费,如果有实验室愿意接手,她也乐见其成。
顾砚深点头:“可以。晚点我让人把资料打包好,传给祁老先生。”
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的:“要是研究出结果了,功劳也算你们一份。”
他举起红酒杯:“我在这里先敬你们,感谢你们为科研事业做贡献。”
姜青黎和顾砚深都举起了酒杯,和他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