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她就守在小秋秋的身旁,看着小秋秋有些虚弱地想摇尾巴,到最后连抬起来都费劲。
花微就说:“小秋秋,没事的,你可以安心地走哦,不用担心妈妈,嗯……你去到那边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看见爸爸了呢?”
花微哭了。
泪水就滴在小秋秋的爪子上。
小秋秋感觉到了,它要起来,再舔舔主人的脸。
其实小秋秋特别懂事,自从来了家里之后,完全没有给花微添麻烦。
花微每次伤心,小秋秋都上窜下跳,试图安慰一下它,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时刻,小秋秋也想讨好主人,摇摇尾巴。
可惜它做不到了。
花微赶紧抹了下眼泪。
兽医舔了舔嘴唇,说:“不如打一针安乐死吧?”
“不……我想守着它……”
“这种事我见的很多,你守着它,只会更痛苦,无论是人还是狗,都会在心里上承受不住,打一针安乐死的话,没有痛苦的……”
花微犹豫了又犹豫。
“夏之季的死,我就……”
沈春宜赶紧说:“别说了!你可以不用说下去的!”
花微摇摇头,咬紧下唇。
“不,你让我说吧。夏之季死时我没能亲眼看见,但是小秋秋……我想看着它,我想知道一下,是不是夏之季死时也会……”
兽医拍拍花微的肩膀。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快死的人是不想让亲人爱人看着自己快死的模样的,他们不希望,而我当兽医十几年,知道很多宠物死之前都会扎到角落去让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去,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孩子。”
花微懂,花微当然懂。
可是总觉得不看着,不守着,就会错过什么。
“而且你这样拖下去,狗只会越来越难受,呼吸衰竭,在痛苦中死去。我们是不希望它痛苦的对吗?”
花微一下子就联想到夏之季。
夏之季死的时候,很安详,除了旁边的血渍,单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是看不到任何痛苦的。
花微开始正视一件事。
是不是因为没有看到夏之季死时的模样,只看到血渍和安详的脸,让她自己产生了幻想。
幻想夏之季死前是多么的痛苦,幻想着夏之季死前是想抓住她,但是手伸一半就不行了?
花微拼命地摇晃着脑袋。
“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夏之季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就算要死最后也不会是那种求救的模样,夏之季不是那样的人!”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与其让小秋秋这样呼吸不畅痛苦地死去,那就……那就打安乐死的针吧……”
兽医点点头,去取了针剂。
花微手脚冰凉,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沈春宜递给她一杯水,她摇摇头,双手一直在颤抖,她根本无法去接那杯水。
兽医推着针的时候,花微突然站起来,大叫:“还是不要了!”
兽医一愣。
“还是不要了!拜托,我想看着它自然地死去,还是不要打安乐死了!”
兽医都愣了,其实只要她推一下药剂,针剂就打进去了。
其实只要她说,已经打完了,其余就都无所谓了。
这是她任职十几年来,唯一的一次手抖。
她也不知道给另一个生命安乐死是不是好的选择,她很矛盾!
花微赶紧将小秋秋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那只狗就一直伸出小舌头舔她的下巴,舔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