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扯了扯嘴角。
多好笑,萧元曦居然告诉他,如果受了欺负就去找她告状,她根本不知道——他停顿了一下,也是,她要是不诚心待人,太子那种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只是她太好了。
好到他都有点不忍心伤害她。
“多谢九皇妹关心,”他垂着眸子,低声说道,“没有人能欺负我。”
岁岁想了想。
好像的确是这样,之前岁岁去坤宁宫,正好赶上十二皇兄身子不适,用膳的时候,还差点吐了,父皇和母后都很担心他,母后为了保护他,更是拍了岁岁的手背,她怎么会让别人欺负他。
可要是没人欺负,十二皇兄的手指又是怎么伤的,还能是自己扎的吗?
他又不傻。
岁岁感觉自己想的还挺有道理的,可一看萧景珩的表情,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她怎么从十二皇兄的脸上看出心虚来了,她皱起小眉头,忍不住地问:“你自己伤的自己?”
“不疼。”
岁岁睁圆了眼睛,十二皇兄没有回答岁岁的问题,反倒说他不疼,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真的把自己扎伤了,她惊愕道:“皇兄为什么这样?!”
萧景珩垂眸不语。
岁岁急得跺了跺小胖脚,一把拉过萧景珩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见萧景珩两只手的指腹位置都有伤痕,这些伤都是针眼大小,深浅不一,有些早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溢血,像是有人日日都拿针扎他的指尖一样,光是看着,岁岁的心都揪了一下,红起眼圈,心疼道:“十二皇兄!”
萧景珩紧抿薄唇,不想回答,可小家伙是个执拗的性子,颇有几分不达目的她誓不罢休的味道,这不依不饶的架势,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
他的手被她捧在了手心。
像是在捧绝世珍宝。
珍惜的,关切的,小心翼翼的,他看她一眼都会被她的真心灼伤双眼。
他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在嗡动之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说完,他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岁岁也愣住了。
十二皇兄说,他是因为他没有在他规定的时间内把书本都背下来,一时冲动,才用针扎伤指腹给自己一个教训。
自己给自己教训?
可问题是十二皇兄已经足够努力了,最起码在岁岁见过的人里,论用功,十二皇兄要是称第二,十一皇兄都未必敢称第一,这么努力的一个人还需要给自己教训吗,不,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岁岁摇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脸儿都写满了不赞同,严肃道:“十二皇兄不可以自己伤害自己。”
“你不懂。”
萧景珩垂着眸子,避开岁岁的目光,用最平和的语气道:“你天资出众。”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抬头,生怕自己眼底的羡嫉会克制不住地溢出来,会丢自己的脸,也会伤了她的心。
他不愿。